寶珠應下，把玉佩貼身收好，秦可卿重新坐回窗前，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，樹上的葉子快落盡了，只剩幾根枯枝伸向灰白的天空。
按理只要丈夫站在她這邊，公公也……可是她的丈夫……也是一個荒唐的。
她一個女子，無奈。
賈珍那邊，正在書房裡盤算。
後日府裡擺酒，是尤氏張羅的，說是給族中長輩慶壽，賈珍原不想辦，可尤氏提了一句“老太太讓可卿也來”，他便改了主意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敲著桌面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。
他要把秦可卿叫到後院的書房裡，那間書房是他平素處理私事的地方，偏僻，安靜，只要她進了那間屋子，便跑不了了。
他讓人把後院書房打掃出來，又讓賴升去買了些上等的水酒和果品，賴升應了，可出門時腳步有些沉。
他在寧國府當了二十年差，什麼沒見過？賈珍的心思，他比誰都清楚，可他是奴才，奴才沒有說話的份。
賈蓉這些日子不在府裡，賈珍打發他去城外莊子上收租，一去便是十天半個月，賈蓉走的時候，秦可卿站在院子裡送他，她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裡有話，賈蓉沒看懂，或者看懂了，裝沒看懂。
他也不敢反抗自家的爹。
他上了馬，頭也沒回地走了。
“蓉哥兒走了？”
尤氏問瑞珠。
“走了。”
瑞珠老實回答。
“奶奶站在院子裡看了好一會兒。”
尤氏沒再問。
她手裡攥著佛珠，一顆一顆地轉，轉著轉著，珠子散了線，噼裡啪啦掉了一地，丫鬟們忙去撿。
尤氏坐在那兒，看著滿地的珠子，忽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。
“這佛珠，到底是串不起來了。”
後日便是酒宴。
秦可卿坐在屋裡，對著一面銅鏡，鏡中的人臉色蒼白，可眉目依舊清晰，她慢慢梳著頭髮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瑞珠在旁幫她挽髻，手在抖。
“瑞珠。”
秦可卿道。
“奶奶。”
“待會兒若有人來叫我，就說我身子不適，先回去了。”
“可珍大爺那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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