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鳳那時候還跟她玩笑,說“你這模樣,怪不得珍大嫂子天天誇”。
秦可卿紅了臉,說“鳳嫂子又打趣我”。
那才多久?
似乎也不過幾年光陰。
“平兒。”
王熙鳳道。
“二奶奶。”
“你去趟寧國府,替我看一眼,別進院子,就在院門外站一站,看她的窗戶開著沒有,看她的藥罐子還在不在熬,回來告訴我。”
平兒去了,等她回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她給王熙鳳的答覆是,秦可卿的院裡很安靜,窗戶關著,可窗紙是新換的,藥罐子在廊下,還冒著熱氣,瑞珠在門口坐著,手裡拿著一件沒做完的針線。
“還活著。”
平兒道。
“可那院子,冷清得嚇人。”
王熙鳳沒說話,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,小東西剛吃完奶睡得正香,臉蛋紅撲撲的。
她把他摟緊了些。
臘月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得燭火晃了晃。
而黛玉那邊,訊息是紫鵑從外面帶回來的。
紫鵑說,寧國府的可卿奶奶病得厲害,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。
黛玉正在做針線,聽聞此話她手停了一下,針尖扎進指肚,沁出一顆血珠。
她把手指含在嘴裡,吮了一下,然後放下針線。
“什麼病?可曾看了大夫?”
紫鵑老實回答,說是看了,風寒,可瞅著不太對,一般風寒應該都好了,就蓉大奶奶這一日比一日差。
“紫鵑。”
黛玉輕聲道。
“姑娘。”
“去庫裡找兩枝老參,送到寧國府去,就說是我給蓉奶奶補身子的。”
紫鵑應下,轉身去了。
黛玉重新坐回窗前,雪還在下,她看著窗臺上的雪越積越厚,忽然想起一句舊詩,那詩是母親從前念過的,唸的是什麼,她忘了,只記得最後一句,是“紅顏多薄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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