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可卿的來歷,朕查到了七八分,可那剩下的兩三分,朕拿不到證據,沒有證據,朕就不能認,不能認,她就還是賈家的媳婦。”
“可賈珍這個蠢貨,給她辦了一場比公主還大的喪事,這不是變相的告訴所有人?滿朝文武都在看朕的笑話。”
說到這裡皇帝還是忍不住啐了一口。
賈家人就這點好,沒什麼腦子,尤其是賈珍,他以為他做的這些是賣人情?殊不知就寧國府那些破事基本上大家都一清二楚。
什麼叫“除了那兩個石頭獅子乾淨,只怕連貓兒狗兒都不乾淨。”
這可是原著之中的世人的評價。
加上這麼一場出格的喪事,賈家離覆滅不遠了。
蕭景琰聽著,沒有插嘴,他知道皇帝不需要他插嘴,皇帝需要的是一個人聽著,而這個人必須懂分寸。
他懂分寸,所以他不勸,也不附和。
“你為什麼不勸朕?”
皇帝忽然問。
“臣若勸陛下忍,陛下便會問臣,若有人在你頭上動土,你忍不忍,臣不忍,所以臣不勸。”
皇帝看著他到底是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他走回御案後,坐下,拿起硃筆,在頭一封彈劾摺子上批了兩個字:
留中。
第二封,留中。
第三封,還是留中。
“朕先壓著。”
皇帝一邊處理一邊說著。
“等過了年再說,你替朕盯著,賈家那邊,若再有什麼動靜,立刻報來。”
蕭景琰應下。
他退出養心殿時,天已經暗了,宮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他走在宮道上,想起秦可卿。
他沒見過她,可他知道現在死了也好,那個人若還活著,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過。
義忠郡王一直都不老實,秦可卿的身份便是待爆的火藥,現在火藥沒了,隨便那引線如何折騰,炸不起來。
他翻身上馬,朝長公主府的方向去。
路過寧榮街時,他側頭看了一眼,寧國府的門樓在暮色裡黑沉沉的,白幡已經撤了,可門前的石獅子脖子上,還留著一圈沒洗乾淨的紙灰。
他收回目光,催馬走了。
而養心殿裡,隆慶帝獨自坐著,御案上那摞摺子還擱在那裡,他拿起一封,又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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