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兒驚醒，跑進來：
“奶奶，怎麼了？”
“寧國府那邊……有沒有人來？”
平兒一愣：
“沒有啊，天還沒亮呢。”
王熙鳳沒說話，她坐在床上，攥著被角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那夢太真了，秦可卿的模樣、聲音、衣裳，連她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，都清清楚楚，她想起夢裡那句話：
“線已亂，天命待歸。”
她不懂，可她怕。
天亮時，報喪的人來了。
寧國府的賴升家的，披著白，一進門便跪下了，說可卿奶奶寅時沒了，說瑞珠哭得暈過去好幾回，說珍大爺已經打發人去請欽天監的陰陽先生，擇日入殮。
王熙鳳坐在床上，聽著賴升家的說完，她的臉白得和外面的雪一樣。
平兒以為她是傷心，忙端了熱茶來。
王熙鳳接過茶，沒喝。
她盯著茶盞裡的熱氣，看了很久。
“平兒。”
她終於開口。
“二奶奶。”
“去庫裡把那兩枝老參找出來，就是我坐月子前買的，還沒來得及用那兩枝，送到寧國府去，給可卿奶奶裝殮用。”
平兒應下，轉身要走，王熙鳳又叫住她。
“再備一份祭禮，請人幫我寫帖，我不方便出門，你替我送去，在靈前替我磕個頭，就說……就說鳳嫂子病著，來不了，讓她別怪我。”
平兒去了。
王熙鳳獨自坐在床上，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，小東西這會兒醒了，正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她。
想起夢裡的人最後的那句話。
“她若好，這府裡還能留一線體面。”
她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，可她知道，秦可卿不是在說胡話。
“你娘做了個夢。”
她對著兒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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