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慎拿起一旁的潔白餐巾，姿態從容地印了印唇角。
隨後，他將餐巾隨手擱在桌上，深黑的目光緩緩掃過兩個發小，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開了口。
“有人想跟我共享資產，但不想跟我結婚。這種情況，怎麼做？”
“噗！”沈時拓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大紅袍，呈噴霧狀直接噴射而出。
一向端方自持的賀霖川也是猛地一偏頭，被自己的口水死死嗆住，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兩人盯著裴行慎的目光，活像大白天見了鬼。
沈時拓顧不上擦嘴角的茶漬，滿臉不可置信，嚴重懷疑自己的聽覺系統出了故障。
“你說啥？”
裴行慎連眉毛都沒動一下，語氣涼薄：“你的耳朵如果只是為了湊齊五官當裝飾，可以考慮捐掉。”
賀霖川好不容易平息了肺裡的癢意，眼尾還帶著嗆出來的薄紅，聲音微啞地確認：“結婚？”
裴行慎身子往後一靠，閒適地抵著椅背，修長的指節又開始在桌面上進行那種自帶壓迫感的勻速敲擊。
“嗯，結婚。”
沈時拓敏銳地抓住了重點，試探著問：“怎麼，那位討債姐...乾脆利落地拒絕你了？”
裴行慎敲擊桌面的動作微頓，沉默了約莫三秒鐘。
接著，他微微垂眸，篤定且平靜地給出了結論：“沒有，她只是羞赧了。”
沈時拓：“......”
賀霖川：“......”
偌大的包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，尷尬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。
裴行慎耐著性子等了片刻，見這兩人面面相覷憋不出半個字，那點僅存的耐心徹底告罄。
他單手扣上西裝紐扣，乾脆利落地站起身：“算了。問你們這種問題，跟問瞎子為什麼半夜不開燈一樣，毫無營養。”
頓了頓，他隨口拋下一句：“單我買了，先走一步。”
走到包廂門口時，裴行慎腳步微停，餘光掃了一眼餐桌正中央那盤一口沒動過的酸柚子。
隨後收回視線，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。
門被關上，隔絕了走廊的輕微動靜。
包廂裡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凝滯。
沈時拓和賀霖川對視一眼，大眼瞪小眼。
沈時拓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聲音，喃喃開口：“不是...他跟那個討債姐，這進度條拉得快到離譜了吧？他倆談戀愛了嗎？連個過渡都沒有，直接跳幀到結婚這一步了？”
他越想越覺得荒謬，“而且，裴太太這把椅子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坐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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