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慎身軀像座山似的擋在她面前,顯然是鐵了心不給她探究的機會。
一旁的季淮禮拿起手機,直接撥通了紀家老爺子的電話。
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了,讓對方親自上門來領人。
何千棠聽完,眉頭一皺,滿臉的不可思議:“就這?我們鋪墊了這麼半天,陣仗搞這麼大,結果就是為了叫個家長?”
這算什麼豪門復仇?
這跟小學生打架打輸了找老師有什麼區別?
裴行慎看著她那副嫌棄沒打過癮的小表情,眼底的陰霾散去些許。
他握著她的手腕,將人拉回沙發上坐下,自己也順勢挨著她落座。
男人微微偏過頭,湊近她的耳畔。
裴行慎的嗓音放得很輕,帶著點剝絲抽繭的誘導,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說教味。
“你那一剪刀下去,確實解氣。”
裴行慎骨節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轉著白瓷茶杯,語氣平緩:“但他頂多去醫院縫幾針,傷不到根本,反而髒了你的手,惹一身腥。”
他將茶杯放下,身子微微往何千棠的方向傾了傾。
男人西裝挺括,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香氣不經意地落了下來,無聲地將她籠住。
他抬手,替她拂開頰側落下來的一縷碎髮,指尖擦過她耳垂,帶著微涼的觸感。
“季淮禮這通電話,才是真往死穴上捅。”
裴行慎眼尾微斂,視線輕飄飄地掠過地上如爛泥般的紀博達。
“紀老爺子最好面子,他今天把我和季家得罪乾淨了。回去之後,股份收回,繼承權除名,從呼風喚雨的少爺淪為圈子裡的棄子。”
他收回視線,重新落在何千棠臉上,眼底漾開一點縱容的笑意。
“這種鈍刀子割肉、讓他一無所有的折磨,不比你那一剪刀更好玩嗎?”
何千棠直勾勾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。
皮相絕佳,氣質矜貴清冷。
可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裡,卻透著不見血的殺伐決斷。
她當然聽懂了。
這男人是在拿上位者的遊戲規則點撥她,教她什麼是真正的殺人誅心。
不過懂歸懂,何千棠卻沒打算乖乖順著他的步調走。
她非但沒有拉開兩人之間過分親近的距離,反而得寸進尺地往前傾了傾身子。
淡淡的清冽香與她身上鮮活的氣息瞬間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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