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壽院暖閣內，老夫人雙眼微闔，正歪在榻上由丫鬟捶腿。
常嬤嬤將茶水奉上來，低聲道：“老夫人，國公爺來了！”
老夫人眼皮未抬，語氣平淡：“不見，我身子乏了，已經歇息。”
眼瞧著，母子倆生了嫌隙。
說起來，還是因為上次爭執過後，老夫人便徹底惱了國公爺。
尤其聽聞年節將近，他反倒一頭扎去別院，氣得當場在院中摔碎了茶盞。
常嬤嬤無奈輕嘆，正要轉身出去回話，帳簾一動，程宴禮的聲音先傳了進來：“母親，這是在生兒子的氣？”
見他徑直入內，老夫人並不意外，只側過身，不願看他。
程宴禮見此情形，不由得覺得好笑。
他抬手示意左右退下。
常嬤嬤將茶盞輕輕擱穩，躬身悄然退出門外。
屋內只剩斜倚搖椅的老夫人，與坐在繡墩之上的程宴禮。
“聽聞今日顧二夫人登門了？”他慢悠悠拂去茶盞上浮起的茶沫，緩緩開口。
老夫人依舊閉著眼，一言不發。
程宴禮淡淡一笑，繼續說道：“您的心思，兒子明白。顧二夫人打的算盤，兒子也看得清楚。
她怕自家女兒嫁入府中不得恩寵，便想將雲香牢牢攥在手裡。
就算日後雲香誕下子嗣，這孩子，依舊要落在顧家掌控之中。”
“這筆賬，打得倒是精巧。”
搖椅發出一聲咯吱輕響，老夫人緩緩睜開眼，依舊背對著他。
“老婆子自問從未虧待過你。老國公在世時，將你帶在身邊親自教養，文韜武略，哪一樣不是你祖父手把手傳授？”
“倘若你祖父泉下有知，見你如今為了一個女子這般失了分寸，近乎瘋魔，他會作何感想？”
提及祖父，程宴禮眼底方才漾開一絲波瀾。
老夫人繼續道：“雲香，我原也不曾想攔。她若是安分守己，留在你房中，我自不會多言。
可你若要為了她，推掉顧家這門親事，便是你糊塗。”
程宴禮沉默不語。
“既然你明白顧二夫人的用意，心裡究竟是如何打算？今日老婆子非要聽你一句真話！”
老夫人撐著身子坐起身，程宴禮伸手取過靠枕，墊在她背後。
“不必編些虛言搪塞我，我只要聽你的真心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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