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宴禮坐上馬車，回想今日殿中種種，心裡那點不對勁越來越重。
懷王被立為新帝，靖王這些時日一直侍奉在元慶帝身側，怎麼可能毫無察覺？
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。
電光石火間，他忽然想起靖王今日的所有不對勁。
那些不對勁，不在詔書宣讀的那一刻，而是更早。
元慶帝病重這些時日，靖王一直侍奉在側，宮裡宮外都傳他孝順。
可今日詔書宣讀時，靖王臉上那點驚訝，太快了，快得像是早就備好的。
真正不知道詔書內容的人，聽到立的是懷王，不會只是臉色變一變就算了。
靖王太沉得住氣了。
還有一處，宣讀詔書前，那內侍先掃了懷王、靖王、顧崇謙，最後才看向他。
那眼神里的東西，又是什麼？
這裡面蹊蹺太多。
又或者說，元慶帝這一死，壓根就不是什麼巧合？
程宴禮撩開車簾，對丁卯道：“去，把負責陛下脈案的太醫都給我叫來。”
丁卯一愣，忙調轉車頭，往另一個方向去。
太醫院內，程宴禮端坐上首，底下全是負責元慶帝脈案的太醫。
他冷眸掃過眾人：“周院判，你來說，陛下這些時日脈象如何，用的都是什麼方子，可有什麼不對勁之處？”
周院判仔細回想，拱手道：“回鎮國公，陛下前些日子看著已經好轉不少。
可一進臘月，陛下時常胸悶氣短……臣等診脈，發現是心脈瘀阻……
其餘的，倒也沒什麼。”
其餘數十位太醫皆點頭附和。
程宴禮沒再追問，可直覺告訴他不對。
若真如他所想，那這京裡的天，很快就要變了。
從宮裡出來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視線。
那視線冰冷，像結了厚冰的深潭，幾乎要鑽進車廂壁裡來。
程宴禮猛地睜開眼，挑開車簾，往身後的宮牆望去。
那地方唯有禁衛軍駐紮，空空蕩蕩，看不見人。
他斂下眸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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