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的顧令柔也在看她。
那畫面上的小像不足以畫出她五分美貌來，顧令柔有些理解了，為何程宴禮要金屋藏嬌。
這般美人，養在府中到底是缺少幾分鮮活之氣。
“雲香姑娘。”顧令柔先開了口，微微還了一禮，“冒昧前來，擾你清淨了。”
雲香微微垂眸，側身讓開：“二小姐裡頭坐。”
兩人進了廳後，如意上前奉茶，不動聲色打量著坐姿端雅的顧令柔。
崔阿嬤一進來，那雙鷹利的眸子直直望向雲香。
雲香從未見過一奴僕有這等眼神，不由望了回去。
反倒是顧令柔再次看向雲香，溫和解釋道：“雲香姑娘，這是我的貼身阿嬤，讓你見笑了。”
雲香搖搖頭：“忠僕護主，顧二小姐這位僕從好生令人羨慕。”
她眼底掛著幾分純粹豔羨，反倒讓顧令柔一時默然。
只好端起茶盞，淺淡的啜了口，茶湯清亮，入口微澀。
這是上好的羅浮茶，千金一兩，此刻卻被她這麼不經意的拿出來待客。
即便是她祖父顧閣老，也不敢這般奢靡。
而如今這千金一兩的羅浮茶，卻出現在一個奴婢出身的通房身上，如何不令人心驚。
原先只以為是個以色侍人的玩意，不是什麼正經出身，即便是日後有了子嗣，也不過是給她做嫁衣。
可今日一見，她心中驚瀾乍起。
於女子而言，先是夫君後才有子嗣，只要將男人的心徹底籠絡，不管是金銀還是體面，哪一樣會缺少。
反之，若是沒了夫君的寵愛，縱使身居主母高位，也不過是空有虛名，徒惹人笑。
一念至此，口中回甘的好茶，瞬間索然無味。
顧令柔放下茶盞，抬眸輕聲問詢：“雲香姑娘，可曾讀過書？”
雲香語態從容：“幼時入過鄉塾，粗識幾字罷了。”
顧令柔微微頷首，輕輕一嘆：“今日我登門，確實失禮唐突。只是我心中實在好奇，究竟是何等女子，能讓鎮國公幾次三番來這裡。”
她抬眸看向雲香，眼底帶著幾分坦誠的歎服：“如今一見，我方知曉。以姑娘才貌氣度，整個元慶城，也難尋第二人。”
“只是出身到底是差了些。”說完後，眼神略微帶著憐憫。
雲香微怔，一時捉摸不透她的來意。
雲香怔住，有些沒明白這位顧二小姐究竟想要表達什麼，若是上門敲打，言語中並未苛責半分。
可若是有意籠絡她，卻也不太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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