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當初祖父與我定下此事,我原是不願的。我自問來日自有子嗣延綿,何須借旁人骨肉撐持門面。
可祖父他老人家有他的顧慮,我身為顧女,也沒別的法子。”
在她說話間,雲香面上的血色,在肉眼可見的迅速褪了下去。
白得令人心驚。
顧令柔看著她驟然失色的面容,繼續道:
“今兒我親自來,便是與姑娘把話說清,後面年節將至,府中一時走不開,再則陛下駕崩,懷王登基,我年前無法分身走開。”
言語中句句是為雲香好,可話裡的其他意思,可謂是字字誅心之言。
溫柔刀,最是殺人不見血。
顧令柔望著雲香驟然失色的面龐,眼底掠過一絲意味難明的微光。
這女子如今是程宴禮心上的人,萬萬不可正面樹敵。
最好的法子便是攻心,在二人之間埋下嫌隙,令他們彼此離心。
待到時機成熟,她便可趁虛而入。
男人、子嗣、整個國公府,她都要牢牢握在掌心。
“哎呀,雲香姑娘,你沒事吧?”
說著,她故作驚訝,“這件事,國公爺未曾同你說起?”
一旁如意心急如焚。
顧二小姐生得一副慈悲溫婉模樣,內裡卻藏鋒芒,自家姑娘,哪裡是她的對手。
雲香死死攥緊手心,尖銳的指甲幾乎掐破皮肉,可她半點不覺疼。
身心早已是千瘡百孔,這點似乎也沒什麼。
她早已對程宴禮不抱任何期望,顧二小姐說這些,不正是她早該知道的嗎。
可是為何,心口仍是隱隱作痛,被欺騙,被隱瞞的滋味終究是不好受罷了。
雲香輕聲道:“還未謝過,謝顧二小姐將這個訊息告知於我,奴婢感激不盡。”
顧令柔見此行目的已然達成,也不願久留,輕輕一嘆:“這原算不得什麼。待我入府之後,姑娘便喚我姐姐便是,我比你年長兩歲。”
說罷,她起身理了理裙襬,淺笑道:“我便先走了,今日多謝雲香姑娘款待,這處別院,果然雅緻。”
雲香淡淡吩咐:“如意,送顧二小姐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顧令柔步履輕緩,身姿端雅,臨走前又回眸掃了一眼這座精緻絕倫的別院,眼底藏著幾分勢在必得的笑意。
她今日無需爭吵、無需立威,只不過短短幾句話,便足以在雲香心底紮下一根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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