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之間,去年的一幕浮上心頭。
那時低著頭顱,聲音帶著幾分卑微的央求:“阿梨,我也只是想,讓你疼疼我。”
心口驟然一陣炸痛,江梨猛地撐住案板。
如意嚇得心頭一跳:“夫人!您怎麼了!”
“奴婢這就去請郎中!”
江梨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喘著細氣道:“我無妨,只是心口驟然絞痛了一陣。”
“不必去,想來是風寒尚未痊癒,歇息片刻便好。”
如意只好跑去桌邊,倒了杯溫水過來,服侍她喝下。
江梨捧著溫熱的水杯小口啜飲,心口那陣翻絞般的痛感漸漸褪去,只是指尖依舊泛著涼意。
她目光空茫,凝望著鏡中的自己,久久默然不語。
夫人不開口,如意也不敢多言。
小心翼翼替她挽好髮髻,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江梨推開屋門,只見三進的宅院之中,早已貼滿年節的窗花福紙,處處懸著各色燈籠。
她立在庭院裡,指尖輕輕拂過那抹淡紅的燈紗,悵然輕嘆:“又是新的一年了。”
這一年風波迭起,國公府禍事突發,她誕下瀾哥兒,而後又傳來那人的死訊。
一家人只得連夜辭別京都,輾轉落腳於彬州。
好似萬千變故接踵而至,細想卻又恍然,自己在乎的人,終究還在身邊。
她閉了閉眼睛,任由寒風撲在臉上。
程宴禮進來時,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,她站在屋簷下,骨相絕佳的側臉落入眼中。
歷經生產,她眉宇間添了幾分溫婉柔和,一身雪白大氅將她小臉烘托得格外嬌媚憐人。
心軟和下來,走上前站在她身側,替她擋去撲面寒風。
“大病初癒,怎好站在廊下吹風?”
江梨聽見聲響,更先嗅到那一縷淡淡的沉木香,便知來者是他。
她緩緩抬眼,並未言語。
程宴禮唇角微揚:“方才瀾哥兒竟能扶著憑欄站穩了,果然虎父無犬子。”
說這話時,眼底全然是真切的愛子溫情。
江梨縱然有氣,但想到瀾哥兒,這幾日未曾見到,心中自是掛念。
鼻子輕輕哼了一聲,側身繞過他,便要去往孩子的院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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