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權架構圖完成後，審計系統沒有停止執行。十七家公司被拆成四組，分別對應藝人經紀、培訓服務、商務活動與金融諮詢，彼此之間透過迴圈開票形成了完整閉環。
葉寒讓技術人員切斷外部介面，只保留離線核驗許可權。所有原始檔案被製作成只讀副本，顏嫵與顏媚帶來的儲存器則當場封存，不再參與後續資料寫入。
“先核驗合同形成時間，再查資金有沒有真實交付。”
審計負責人調出第一組結果：“目前查到的四十二份借款協議中，只有十一份存在實際到賬。其餘款項進入個人賬戶不到一分鐘，便被自動劃回所謂的培訓機構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借款人只在流水上見過這筆錢。”
“對。鋒晟文化再把培訓費拆成課程、住宿、包裝和渠道服務，四家公司分別確認收入，最後由簽約人員承擔全部債務。”
夏氏情報部門同步送來另一份材料。白言鋒控制的金融服務機構沒有合法放貸資質，使用的資金來自數家關聯企業，合同卻刻意將款項包裝為員工預支與專案賠償。
這樣一來，受害人一旦提出解約，對方便會同時啟動勞務追償、借款催收與名譽索賠。三份訴求分屬不同公司，普通律師很難在短時間內看出背後的實際控制關係。
燕遲看完資料，轉向隔離會客室：“她們說的原始合同被替換，能證明嗎？”
顏嫵已經完成治療，左肩纏著固定繃帶。她沒有進入審計區，只通過加密通話回答：“白言鋒要求我們取回過兩份舊合同，其中一份沒有成功。”
“那份合同在哪裡？”
“當事人藏在銀行保管箱裡。她叫秦露，以前是鋒晟旗下的模特，現在不敢留在雲市。只要你們能保證她不會被經紀公司找到，她願意交出來。”
葉寒沒有直接承諾保護，而是讓法務確認秦露所在地區的司法協助程式。半小時後，兩名當地律師完成身份核驗，並在公證人員見證下取出了合同原件。
掃描件傳回總部時，替換痕跡已經無法抵賴。舊合同約定的解約金為未履行部分報酬的百分之二十，新版本卻多出一項連帶清償條款，金額被改成了八千六百萬。
更關鍵的是，兩份合同上的騎縫章編號一致，紙張批次卻相差十九個月。白言鋒不是利用苛刻條款，而是在簽約後重新制作了所謂原件。
“把秦露的材料單獨建檔，不對外披露姓名。”葉寒說道，“聯絡願意作證的人，寒黎集團承擔獨立律師費用，但不要求她們籤任何合作協議。”
夏彤提醒：“如果一次聯絡太多人，白言鋒很快會發現賬目洩露。”
“那就從已經被起訴的人開始。他們的案件資訊本來就是公開的，不會暴露我們的資料來源。”
法務部門隨即篩出十二起未結訴訟。其中七名當事人已經失去正常工作，另有三人為了償還所謂培訓債務，被迫接受合同之外的商業應酬和低俗直播安排。
一名女藝人的陳述錄音被送進會議室。她只參加過兩天基礎培訓，卻背上了三千多萬元費用。公司還以洩露隱私為由，要求她每週完成固定時長的直播。
錄音結束後，會議室裡沒人馬上說話。
葉寒把那份費用清單翻到最後：“住宿費每天九萬，化妝指導一次四十七萬。提供服務的人是誰？”
“都是白言鋒名下公司的內部員工，同一個人在不同合同中擁有六種職業身份。”審計負責人說道，“我們還發現，部分發票對應的日期，當事人根本不在雲市。”
“整理行程記錄，向開票機構申請核驗。虛構的服務必須逐項推翻，不能只做一份籠統結論。”
中午以前，第一輪證據目錄已經擴充至三百一十七項。寒黎集團沒有公開調查，也沒有接觸白家總部，只以品牌合作合規審查為由，要求相關經紀公司說明合同風險。
鋒晟文化很快作出反應。三家關聯公司同時刪除了官網管理層資訊，兩名財務人員預訂了離開雲市的航班，伺服器也開始批次執行過期檔案清理。
燕遲問：“要不要先控制那兩名財務？”
“我們沒有這個許可權。”葉寒看向正在跳動的刪除記錄，“把異常操作時間交給商罪科，請他們依法保全資料。機場只做證據移交通知，不許私自攔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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