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撫?此四人乃是董卓禍亂天下的四大爪牙,罪無可赦。”
“昔日董卓焚燬洛陽,脅迫天子,遷都長安……樁樁件件禍亂天下的惡行,哪一樁離得開李傕、郭汜、張濟、樊稠四人?董卓身居高位,是禍亂之首,而此四人是幫兇!”
“朝廷雖已大赦天下,可唯獨此四人,罪大惡極,絕無赦免之理!”
士孫瑞看著王允剛愎決絕的神色,心知他心意已決。
幾番欲言,最終只是張了張嘴,盡數嚥下勸諫之言,無奈躬身退立一旁,不再多勸。
幾日後,朝堂的旨意,傳至陝縣西涼軍大營。
營帳之內,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李傕聽完使者帶回的回話,怒不可遏。
他臉色鐵青、雙目赤紅,胸中怒火熊熊燃燒,滿是不甘與驚懼。
“好一個王允!我等誠心請罪歸降,甘願俯首聽命,他竟半點餘地不留,執意不肯赦免我等性命!”
怒火與惶恐交織,席捲整座軍帳。
帳下郭汜、張濟、樊稠諸將紛紛面色凝重。
郭汜性格最為急躁,長嘆一聲,滿臉頹然:“既然朝廷執意趕盡殺絕,我等無路可走,不如就此散夥吧!各自卸甲棄軍,隱姓埋名,尚能保全一條性命!”
話音落下,帳中一片沉寂。
就在眾人惶惶無措、人心渙散之際,營帳最角落,一名一直垂首靜默、未曾言語的清瘦文士,緩緩抬起了頭。
此人中等身形,面容清瘦儒雅,身著素色文士長衫,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。
此人名喚賈詡,字文和,現為牛輔帳下討虜校尉,賈詡素來低調寡言,但眾人都知道此人智計過人。
就在此時,賈詡目光緩緩掃過帳中每一位滿臉惶急的將領,緩緩開口說道:“諸位將軍如今身帶罪名、手握兵權,乃是朝廷眼中釘。若是此刻棄軍逃亡,無需長安大軍圍剿,沿途州縣隨便一個地方亭長、縣衙小吏,便可將諸位擒拿。棄軍,則必死無疑。”
李傕心頭巨震,連忙問道:“依文和所見,如今絕境,我等該如何破局?”
賈詡沒有即刻應答,微微沉吟片刻,目光望向東方長安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幽光,而後緩緩道出那句攪動天下、逆轉乾坤的毒士之策:
“事到如今,退無可退,逃無可逃。與其束手待斃、身死名裂,不如絕地反擊。”
“我等可收攏全軍、整肅兵馬,率軍西進,直取長安!以‘為董公報仇、清君側、誅佞臣’為名,起兵討伐王允!”
“若是此戰得勝,便可掌控朝堂、挾天子以令諸侯,奉國家以定天下;若是不幸戰敗,屆時再棄軍逃亡,也為時未晚!橫豎都是死路一條,起兵尚有一線生機,何必坐以待斃?”
短短一番話,徹底點醒絕境之中的西涼諸將。
營帳之內死寂一瞬,隨即轟然炸開。
李傕雙目驟然亮起,他猛地抬手,重重一拍實木案几,聲震營帳:
“好!文和所言極是!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!整肅三軍,即刻起兵,西進伐長安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