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老婦人這是想讓乾清宮中的天子“眾叛親離”，繼而將其寶貝兒子福王朱常洵推上皇位。
“臣還有一事。”駱思恭道，“楊肇基見了天子之後，天子極有可能再向曹爽問計。”
“曹爽此人..”
提及錦衣衛詔獄的那個“狂徒”，駱思恭的臉上滿是忌憚和嚴寒。
“那個關在詔獄裡的？”鄭貴妃挑了挑眉，“魏忠賢的獄友？”
駱思恭點了點頭:“此人來歷不明，卻極得天子信重。”
“臣查過他的底細，說是遼東廣寧人氏，因建奴攻陷廣寧，父母親族悉數遇難，逃難至京師，後來酒後痛罵魏忠賢被關入詔獄。”
“可臣總覺得，此人的見識遠非常人可比，便是朝中那些老臣，也不及他一半。”
鄭貴妃沉默了片刻，眉間浮起一絲陰翳:“魏忠賢這條老狗，當年便一直盯著本宮不放。”
“若不是他從中作梗，客氏那個蠢婦也不至於把事情辦砸。”
沉默少許，鄭貴妃臉上再度流露出之前風輕雲淡的模樣，眼神中滿是自信:“不管他，一個紙上談兵的窮書生罷了，能有什麼本事。”
“既然小皇帝聽他的，那便讓小皇帝聽去，他出的主意越多，小皇帝折騰得便越厲害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鄭貴妃擺了擺手，“陝西那邊，該瞞的繼續瞞，小皇帝若是追究起來，便將責任盡數推到陝西的那群官員頭上。”
“本宮倒要瞧瞧，這個乳臭未乾的朱由檢，有他皇兄的幾分本事。”
“娘娘英明！”
...
...
畢恭畢敬的行禮之後，駱思恭叩首告退，當他退出仁壽宮時，外頭的天色更暗了，細碎的雪粒從鉛灰色的天幕上撒下來，打在臉上又冷又疼，但他腦海中只是翻來覆去想著鄭貴妃方才那番話。
由著天子去鬧。
鬧得越兇，得罪的人越多。
等所有人都恨上了他，他便成了真正的“孤家寡人”，到那時候，一場突如其來的“意外”，便足讓小皇帝消失。
駱思恭默默行至宮外，在翻身上轎之前，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仁壽宮的方向。
灰濛濛的天幕下，那座宮殿的飛簷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像一隻蹲伏在暗處、伺機而動的餓狼。
轎簾落下，駱思恭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，他這些年替鄭貴妃辦了無數髒活爛活，彼此間早已密不可分。
逆水行舟。
現如今為了保住他駱家人的富貴，他只能硬著頭皮一條路走下去了。
仁壽宮裡，鄭貴妃重新捻起佛珠，眯著眼聽廊下內侍報說“駱指揮使已出宮去了”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，那笑意越來越深，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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