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聲撕裂。
賈山手裡的木棍從半空砸下來,結結實實抽在賈珪的後背上。
啪的一聲脆響,細布短打瞬間崩裂出一條白痕。
賈珪悶哼了一聲,雙腳死死摳住青磚地面的縫隙,腰胯沒有晃動半分。
玄黃不滅體的法門在經脈深處飛速運轉。每一次沉重的外力撞擊,皮肉下的微弱氣血與體內青元靈力便被強行擠壓在一起,原本鬆散的肌肉纖維在撞擊下反覆撕扯,隨後又被靈力快速滋養、彌合。
“繼續。”賈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賈一手中的木棍也跟著砸了下來。
棍影交錯,沉悶的撞擊聲在院子裡一聲接著一聲響起來。從後背到肩膀,再到兩腿外側的大筋。
賈牛站在臺階下頭,手裡的半塊餅子停在嘴邊,連嚼都忘了嚼。
這等練功的法子,在軍營裡叫作死關。尋常走橫練路數的漢子,也是從皮鞭、沙袋一點點往上熬,哪有六歲就拿四品武者的力道硬砸肉身的?這小子骨頭裡頭,簡直比生鐵還要硬上三分。
整整六十棍打完,兩根浸油的棗木棍直接斷了一根。
賈珪身上的短打被汗水浸透,又被木棍抽得破破爛爛,皮肉底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血印子。他吐出一口熱氣,慢慢收回馬步,兩手撐在膝蓋上歇了五息。
“上藥。”
賈珪邁步朝屋裡走,腳步雖然有些發重,背脊卻挺得筆直。
清月早就在屋裡候著了,銅盆裡盛著滾燙的藥湯,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苦參和三七味。賈一取過特製的鹿皮膏子,沾了藥泥,面無表情地在賈珪背上大面積塗抹。
藥泥一貼上皮肉,便發出微弱的嗤嗤聲,被玄黃不滅體迅速吸收進去。
......
榮慶堂內,暖閣裡擺著一盆銀絲炭。
賈母歪在靠枕上,手裡拿著一串念珠,閉目養神。
簾子輕響,周嬤嬤邁著極輕的步子從外頭走進來,垂著手立在羅漢床邊上。
賈母沒有睜眼,手裡的念珠撥動了一顆。
“上完藥了?”
周嬤嬤低聲應道:“回老太太的話,上完了。老奴親自瞧著供奉給敷上的金瘡續骨膏,整整用了大半盒。”
“寶玉怎麼樣了?”
“臉腫得厲害,嘴裡破了皮。不過沒傷著骨頭,人已經睡下了。”周嬤嬤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大夫說了,這藥性烈,敷上一宿,明兒個早上紅腫就能消下去大半。”
賈母這才睜開眼,目光渾濁中透著一股子清明。
“明日午後就能好?”
“能。”周嬤嬤點頭,“耽誤不了三爺後日去瞧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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