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賈珪是什麼人?
連皇帝的近衛統領他都敢當眾踹倒,王夫人的臉他說抽就抽,他會為了求一把劍,對著一個老頭子低聲下氣?
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賈珪不是不想要劍,他是壓根不吃歐陽冶擺出來的那副高人做派!
歐陽冶見賈母不答話,心裡有些發急。
他在神京城待不了幾日,回了南方的鑄劍山莊,天高皇帝遠,再想尋這麼個劍仙轉世般的胚子可就難了。
“老太君,您倒是說句公道話。”
歐陽冶走上前半步,指著賈赦:“恩侯老弟說這事全憑孩子自己做主。可他才六歲,懂什麼功法高低、神兵好壞?這等天賜的機緣要是錯過了,往後是要遭天譴的!”
周生也跟著抱拳:“老太君,珪哥兒如今雖展露了天資,但鋒芒太露。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若無老夫在朝堂和軍中替他遮擋,明槍暗箭防不勝防。榮國府如今在軍中的底子,老太君心裡應當比老夫更清楚。”
這話戳到了賈母的痛處。
賈代善死後,賈家在軍中的勢力被太上皇和崇元帝來回拉扯,早就大不如前。
賈珍在寧國府只知花天酒地,賈璉在榮國府連個正經差事都謀不到,賈政在工部當個從五品的員外郎,成日里被同僚當菩薩供著,毫無實權。
周生是振武學掌院,手握神京將門子弟的升遷大權,身後更是連著北疆軍方的一大票老將。
若賈珪真能拜入周生門下,賈家在軍中的根基立刻就能重新盤活大半。
王熙鳳站在賈母身後,眼皮子直跳,悄悄伸手扯了扯邢夫人的衣角,遞了個眼色。
邢夫人雖貪財愚笨,但這會兒也瞧明白了利害,忍不住插了一句嘴:“老太太,大老爺平日裡不管事也就罷了。周掌院這是天大的恩典,珪哥兒年紀小不懂事,咱們做長輩的,哪能由著他胡鬧?合該應下來才是。”
賈赦狠狠瞪了邢夫人一眼:“婦道人家,懂個屁!閉上你的臭嘴!”
邢夫人縮了縮脖子,不敢吭聲了。
賈母轉過頭,冷冷掃了邢夫人一眼,隨後目光落回周生和歐陽冶身上。
老太太緩緩舒展了眉宇,手裡的柺杖重重往青磚上一頓。
“周掌院,歐陽莊主。”
賈母的聲音不高,但吐字極穩,自有一股積年公府老祖宗的威嚴。
“二位的一番苦心,老身心領了。賈家承蒙二位看得起,是天大的體面。”
老太太頓了頓,話鋒卻微微一轉。
“不過,老身這孫兒,打小性子就與尋常孩子不同。老身雖年邁,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“當年先國公爺教導子弟,講究的是心性契合,若是骨子裡不樂意,便是按著他的腦袋磕了頭,也學不成真正的上乘武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