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老狗,眼裡當真只有西邊那座宮殿了。”忠順王咬了咬後槽牙,把手裡的摺扇攥得咯吱響。
崇元帝轉過身,看著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:“太上皇給他賞了兩匣子東珠,一柄玉如意。這會兒,靖國公府上下怕是正焚香謝恩呢。”
忠順王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御案前:“皇兄,臣弟有一計。”
崇元帝挑起眼皮:“什麼計?”
忠順王沒有開口,只是把視線投向立在柱子旁的夏守忠,又掃了一眼角落裡捧著茶盤的兩個小黃門。
崇元帝抬起手,朝外頭揮了兩下。
夏守忠會意,躬身退後兩步,衝著殿內的宮女和內侍打了個手勢。幾個呼吸的工夫,殿內伺候的人全數退了個乾乾淨淨。夏守忠走在最後,順手將御書房兩扇沉重的楠木雕花大門嚴嚴實實地合上。
殿內只剩下兄弟二人。
忠順王湊近御案,身體前傾,聲音壓得很低:“皇兄,今夜派幾個人,去榮國府走一遭,放把火。”
崇元帝皺起眉頭:“去榮國府做什麼?賈家那小子今日剛替朕狠狠落了陸明的面子,朕再去燒他家的房子?”
“皇兄,要的就是這個!”
忠順王伸出一根手指,點在桌案的戰報上:“今日白晝,賈赦帶人砸了靖國公府的大門,賈珪又用尿澆了陸明一臉,最後還搬空了陸家三分之一的東庫。這兩家已經是死仇了。”
“若是到了後半夜,榮國府突然走了水,再死上幾個看家護院的粗使下人。皇兄覺得,明日一早滿朝文武、神京百姓,會覺得這把火是誰放的?”
崇元帝盯著桌上的奏摺,原本陰沉的眉眼慢慢舒展開來。
“所有人都會以為,是陸明咽不下這口氣,半夜派死士去榮國府尋仇報復。”崇元帝順著他的話往下說,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。
“正是!”
忠順王一拍手掌:“白日里太上皇才在偏殿寬宥了陸明,讓他安分守己。結果當天夜裡,他就敢頂風作案,派死士夜襲同僚府邸,縱火行兇!這不僅是藐視朝廷律法,更是把太上皇的口諭當成了耳旁風!”
崇元帝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:“到時候,朕便能名正言順地下旨,嚴厲申飭靖國公府,甚至直接讓兵部和五城兵馬司介入,徹查陸傢俬蓄死士之罪。大明宮那邊就算想保,也沒臉再開這個口。”
“臣弟正是此意。”忠順王拱了拱手,“燒幾間偏房,死幾個奴才,既傷不到賈家的筋骨,又能把賈家徹底綁死在咱們船上,還能一棍子打斷陸明兩條腿。一石二鳥。”
崇元帝點了點頭:“這主意不錯。陸明不是喜歡往大明宮跑嗎?朕倒要看看,明日這盆髒水扣下來,他還怎麼去大明宮哭喪。”
忠順王見皇帝採納了計策,心頭大定,又閒聊了兩句邊防的瑣事,便躬身告退,推門離開了御書房。
殿門敞開,崇元帝衝外頭喊了一聲:“夏守忠。”
候在廊下的夏守忠快步走了進來,低著頭: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皇城司挑五個死士,手腳利索些的。”
崇元帝坐在龍椅上,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:“等入夜之後,換上夜行衣去寧榮街。從榮國府西邊的偏院翻進去,殺幾個外院打更的下人,再點把火燒兩間柴房。”
夏守忠頭皮一緊,頭垂得更低了:“陛下,那.......要不要留活口?”
“留什麼活口?放完火就撤,動作糙一點,最好留下點軍中制式兵刃的痕跡。”崇元帝放下茶碗,“記住,別往東跨院去,別傷著賈珪那小子。”
“老奴遵旨,這就去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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