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牛繼宗、柳芳、陳瑞文等十幾個開國一脈的武將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死死捏著一本奏摺，臉上殺氣騰騰。
“恩侯！老太太！”牛繼宗上前行禮，晃了晃手裡的摺子，“都備好了，待會兒進了殿，咱們一起上！”
話音剛落，長街盡頭駛來一輛馬車。
靖國公陸明黑著一張臉，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從馬車上走了下來。他昨天半夜想去敲登聞鼓，被家裡人死活攔住了，一宿沒閤眼。
陸明剛一落地，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牛繼宗、賈赦等開國一脈的武將，齊刷刷地轉過頭，惡狠狠地盯著他，那架勢恨不得當場把他生吞活剝了。
周圍其他的文武百官，看向陸明的眼神里也全是嫌棄和鄙夷。
更讓陸明心寒的是，平時跟他稱兄道弟的那幫元朗一脈的勳貴。
此刻看到他走過來，居然一個個低著頭，假裝整理衣冠，腳下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退了好幾步，硬生生在他周圍空出了一大片地方。
朝堂上勳貴互相爭鬥是常事，但講究個明刀明槍。
像陸家這樣，小輩比武輸了當街派死士截殺，沒殺成，半夜還派五個八品死士去翻人家牆頭搞滅門！
這手段未免太下作、太沒底線了！誰要是跟這種人走得近，晚上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，這他媽誰敢跟你玩？
陸明站在空地中央，看著周圍同僚避之不及的動作，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胸口發悶，急得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，揪著牛繼宗和那幫老傢伙的衣領大喊：昨晚那五個人真不是老夫派去的！老夫比竇娥還冤！
可他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五具屍體是從榮國府西牆根底下抬出來的，手裡拿的是北疆軍中常見的制式短刀，而白日里他陸家剛剛和榮國府結了死仇。
黃泥巴掉進褲襠裡，不是屎也是屎了！現在解釋，只會讓人覺得他敢做不敢當。
陸明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如今這局面，只能指望大明宮那位太上皇看在多年情分上，出面護住他靖國公府了，否則陸家今日就要萬劫不復！
吱呀——
沉重的承天門緩緩推開。
淨街鞭響過三聲，賈母在宮女的引路下，順著西側夾道直接往後宮老太妃的住處去了。文武百官則排成兩列，魚貫進入太和殿。
崇元帝高坐在九龍寶座之上，神色威嚴。
鴻臚寺官員剛喊完“有事起奏”，朝班前列，久未上朝的賈赦直接跨出一步，噗通一聲跪倒在金磚地上，把手裡的奏摺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陛下！臣，榮國府一等將軍賈赦，有本奏！”
賈赦嗓門極大，帶著哭腔和滿腔怒火，在大殿裡迴盪：“靖國公陸明，縱容家奴白日當街行刺臣之幼子賈珪，未遂之後，竟敢懷恨在心，於昨夜子時，悍然派出五名八品死士，攜帶軍中利刃夜襲臣府，企圖殺人放火，滅臣滿門！”
“幸得皇天庇佑，降下天雷將賊人劈死於牆頭，臣一家老小才得以苟全性命！陸明目無王法，殘害勳貴之後，其心可誅！請陛下為臣做主，嚴懲兇手！”
賈赦話音未落，武將佇列裡，牛繼宗、柳芳、陳瑞文等十幾名侯伯齊刷刷跨出佇列，噗通跪倒一片。
“陛下！陸明行徑惡劣，形同謀逆，若不嚴懲，開國勳貴人人自危！臣等附議，請陛下重辦靖國公陸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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