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宮偏殿。
太上皇坐在軟榻上，手裡捏著白玉如意，看著跪在金磚地上的兩個老婦人，腦仁生疼。
左邊跪著的是甄老太妃，正拿著帕子擦眼角；右邊跪著的是穿了一身超品誥命大妝的賈母，老太太微低著頭，眼圈通紅。
太上皇實在沒想到，賈代善的這個老妻，今天一大早進宮，沒直接來大明宮鬧，反而先把常年在深宮禮佛的甄老太妃給搬了出來。
“皇爺，您可得給榮國府做主啊。”
甄老太妃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，聲音發顫，“當年先榮國公為了救駕，身中劇毒早逝，留下這一大家子孤兒寡母。”
“如今家裡好不容易出個有出息的哥兒，那陸明白日里派人當街截殺不算，夜裡還派五個八品死士翻牆去滅門！這要是真讓他們得逞了，賈家可就絕後了啊！”
賈母跪在旁邊，順著話音往下叩首，額頭碰到金磚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：“老身教子無方，不敢奢求太上皇嚴懲靖國公，只求太上皇開恩，收回榮國府的爵位，準老身帶著家裡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孫，回金陵老家種地去吧。省得留在神京，哪天夜裡被人抹了脖子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！”
太上皇手裡的玉如意停在半空，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以退為進。
昨天下午他才剛賞了陸明兩匣子東珠，原本今天早朝要是鬧得太兇，他還打算派戴權去太和殿傳個口諭，各打五十大板，把陸明給保下來。
畢竟陸明是他手底下元朗一脈的老人，手裡還握著兵權。
可現在，甄老太妃親自帶著賈母跪在這兒哭先榮國公的救命之恩，賈母更是把話堵死了，直接要辭爵回鄉。
他要是再出面保陸明，傳出去就是他這個太上皇忘恩負義，縱容惡奴欺凌功臣遺孀。
就在這時，殿門處的簾子動了一下。
戴權邁著小碎步快速走進來，彎著腰湊到太上皇耳邊，壓低嗓音把太和殿上的動靜飛快說了一遍：“皇爺，忠順王帶頭跪請重辦，滿朝文武全跪下了，連元朗一脈的大人們都沒敢站著。乾清宮那位，還讓供奉出手把陸明壓趴下了。”
太上皇聽完，閉了閉眼。
大勢已去。
陸明這頭蠢豬，給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怎麼死的，連累得他在這裡被兩個老婦人逼宮。
太上皇睜開眼，看著下頭的甄老太妃，語氣放緩了幾分：“老太妃這是說的哪裡話。代善對朕有救命之恩，朕豈能看著賈家受委屈？你放心，朝堂上的事，皇帝自有公斷，朕絕不插手。”
甄老太妃拿著帕子的手頓了一下，壓下心頭的喜意，連忙俯身：“多謝皇爺體恤！”
旁邊的賈母更是實打實地重重磕了個頭：“老身叩謝太上皇聖恩！”
太上皇看著賈母頭頂繁複的冠冕。
以前賈代善活著的時候，這老太太在後宅享福，看著就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糊塗婦人。
如今看來，能在關鍵時刻果斷舍下臉面，搬出甄老太妃來堵他的嘴，這老虔婆根本就不是個善茬。
“行了，地上涼，都起來吧。”太上皇揮了揮手，有些疲憊地靠回迎枕上，“老太妃帶賈老夫人去偏殿喝口熱茶，朕還要歇會兒。”
“臣妾告退。”
“老身告退。”
。宮明大了出退，起站下扶攙的宮在母賈和妃太老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