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路無話,上了宮中的步輦,徑直回了甄老太妃居住的慈寧宮偏殿。
屏退了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,只留了周嬤嬤和老太妃身邊的貼身老姑姑守在門外。
賈母脫下頭上沉重的鳳冠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後背的裡衣已經被汗水浸溼了。
甄老太妃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,轉頭看著賈母:“這下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了。太上皇金口玉言,只要大明宮不出聲,今兒個陸明在太和殿上,不死也得脫層皮。”
賈母揉著發酸的太陽穴,嘆道:“今日多虧了老太妃肯拉老身一把,否則單憑老身一個人去大明宮,怕是連門都進不去,就被戴權那老貨給打發了。”
甄老太妃放下茶盞,拉過賈母的手,拍了拍她的手背,壓低聲音問道:“這兒沒外人,你跟我交個實底。”
“你們家那個六歲的珪哥兒,天賦當真像外頭傳的那麼邪乎?六歲入品,當街斬九品死士,還把歐陽冶和周生那兩個老頑固迷得團團轉?”
賈母聞言,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傲色,點了點頭。
“不瞞老太妃,外頭傳的那些,還只是他露出來的一點皮毛。”
“那孩子是個天生的武痴,對自己狠得下心,前兒個練功,硬生生抗了幾十棍子,愣是連哼都沒哼一聲。”
甄老太妃盯著賈母看了兩秒,見她不像是在吹噓,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。
甄家在江南看似烈火烹油,替內務府打理著大把的差事,銀子像流水一樣往家裡淌。
可甄老太妃在深宮裡待了幾十年,比誰都看得清楚。
甄家所有的榮華富貴,全系在她和太上皇身上。
如今太上皇年事已高,身體一日不如一日,她自己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。
當今天子對江南那些老臣早就看不順眼,一旦太上皇歸天,或者她閉了眼,甄家這棵沒有支撐的大樹,傾刻間就會被新朝連根拔起。
甄家那幫子弟,讀死書不行,練武更是吃不了苦,全是一群只知道享受的紈絝。
今天賈母求上門來,甄老太妃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。
賈家和甄家世代交好,如今賈家出了賈珪這麼個能武、還入了皇帝眼的妖孽,這可是塊絕佳的跳板。
趁著自己現在還有幾分薄面,賣賈家一個大人情,等日後自己快不行的時候,再拼著最後一點老本,幫賈珪鋪一回路。
有了這份實打實的香火情在,哪怕將來甄家那幫不爭氣的子孫把家底敗光了,被朝廷清算,看在今日的情分上,成長起來的賈珪也必定會出手,替甄家保住一脈香火,不至於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。
想通了這一層,甄老太妃看著賈母,真心實意地感嘆道:“老嫂子,你這輩子積了大德,到了晚年,有這麼個好孫子給你撐腰啊。”
賈母聽到這話,眼眶又有些發酸。
她握著甄老太妃的手,聲音低了下去:“老太妃,不瞞你說,前些日子珪哥兒還沒顯露本事的時候,我這心裡頭,真是每天都在滴血,快絕望了。”
“老大自打廢了修為,整天在院子裡胡鬧,老二是個讀死書的呆子,連個文心都修不出來。璉兒不成器,寶玉那孩子又被王氏慣得不成樣子,見了武將就腿軟。”
賈母擦了擦眼角:“我每天夜裡都在想,等我哪天閉了眼,這榮國府的爵位一降再降,用不了十年,賈家就得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。誰能想到,祖宗顯靈,大房那個早死的姨娘,居然給我留了這麼個麒麟兒!”
甄老太妃輕輕嘆了口氣:“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。我們甄家在外頭看著風光,內裡也是一包糠。好在你們賈家如今算是熬出頭了,往後這神京城裡,看誰還敢小瞧了榮國府去。”
兩人正說著體己話,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”!兒信準的來過傳剛!了朝散朝前,人夫老,娘娘妃太稟啟“:禮一了行膝屈,喜著帶上臉,來進了走子簾開挑姑姑老的外門在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