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遠鵬沒有接他的話，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。他的目光越過唐晨，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裡，像是穿透了牆壁和夜幕，看到了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唐晨忽然聽見他的心聲又響了起來。
【屠夫準備在酒會上毒殺橫田次郎，可千萬別出什麼意外，傷到了老媽和晨弟呀！另外還有黑龍，這傢伙到底是誰？他要毒藥暗殺小鬼子漢奸，該不會也想在酒會上動手吧？那這也太碰巧了！】
【明晚的酒會，肯定比我想象中還要兇險啊！】
唐晨心裡猛地吃了一驚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，藉著酒杯的遮掩，飛快地消化著剛才聽到的資訊。酒液滑過喉嚨，火辣辣的，可他的腦子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屠夫！
橫田次郎！
軍統也想要在酒會上搞暗殺。
橫田次郎？這傢伙是什麼人？
唐晨飛快地在腦中搜索著這個名字。他對上海灘的日本人和漢奸頭目知道不少，可橫田次郎這個名字，他卻沒有聽說過。但既然軍統要暗殺他，那肯定是一頭禽獸不如的畜牲！
屠夫？
有意思，不知道屠夫是誰？
看來明天晚上比我想象中還要複雜。
他放下酒杯，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認真聽哥哥說話的表情。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。
“不管了，到時候見機行事吧。除了李軍和蘇燦，或許可以暗殺一些小鬼子漢奸。反正他手上有毒藥，戒指裡的毒針隨時可以派上用場。多殺一個，就是多賺一個。”唐晨如此想著。
“哥，你放心。”他嚴肅地點了點頭，語氣誠懇而堅定，像是在對哥哥保證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我知道了。我也會回去跟媽說，讓她小心一點。”
“嗯，那就好。”唐遠鵬點了點頭，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些，可眼底那層凝重卻始終沒有散去，像是一層擦不掉的灰。
接下來，兩人推杯換盞，又喝了半個多小時。
唐遠鵬的酒量比唐晨好得多，半瓶瀘州老窖下了肚，臉上也不過微微泛紅，眼神依舊清明，說話也不打磕絆。
唐晨就不行了，他本來酒量就一般，這會兒已經覺得臉頰發燙，耳朵根子都熱了起來，腦袋也微微有些發沉，像被人從裡面塞了一團棉花。
他說話開始有點大舌頭，筷子夾菜也不太穩，夾了三次才夾起一塊滷鵝。
當然了，以上其實都是他裝的，經過洗髓伐骨之後，他的身體得到了巨大提升，這點酒，一點感覺都沒有，但如果還喝不醉，那就會讓老哥懷疑了。
兩人聊了些家常，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。唐遠鵬問起唐家幾個鋪子的經營情況，唐晨一一答了。說到最近因為時局動盪，生意不好做，綢緞莊的進貨渠道斷了兩條，蘇州那邊的絲廠被日本人佔了，貨進不來，唐遠鵬皺了皺眉，說回頭他想想辦法，看能不能從別的渠道弄一批貨。
正說著，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江柔從樓上走了下來。她已經洗了澡，換了一身乾淨的淡藍色旗袍，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，用一根銀簪子彆著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臉上還帶著被熱氣蒸過的紅潤，像是抹了一層薄薄的胭脂，整個人看上去溫婉而利落。
她走到飯廳門口，看著兄弟倆還在喝酒，眉頭一挑，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那一聲咳嗽很輕，輕得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，可效果卻立竿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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