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德勝來的時候，外頭剛起風。
他進洞，靴子上帶著泥，往李雲龍跟前站定，沒開口。
李雲龍把地圖在地上攤開，用手指劃了一條線。
“你騎兵營，明天起沿這條路游弋，南面第36聯隊往北推，他們離百姓轉移的路最近，你盯著，有動靜就來報。”
孫德勝低頭看了地圖一眼。
“就游弋？不打？”
“能不打就不打。百姓還在路上，你一動，日軍跟著動，路就堵死了。”
孫德勝沒說話，把那條路記在腦子裡，出去了。
洞裡就剩李雲龍一個人。
他蹲在地圖前，把手裡樹枝擱下去，沒動。
師部的電報意思很清楚：避其鋒芒，向縱深轉移，別硬頂。
地圖上那幾個點，兩天前還是活人住的地方，現在是空地。
他把地圖折了，壓進筆記本底下，躺到炕上，盯著那道頂上的裂縫。
百姓還有最後一批在路上，今晚還到不了山裡。
他閉上眼睛，心裡把幾條路過了一遍，翻來覆去，出來的答案都一樣。
走不了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，訊息來了。
日軍第36聯隊進了轉移路線附近的三叉口，一箇中隊，往北走，跟著的方向，正好踩著最後一批百姓走的山路。
通訊兵把這個送進來的時候，李雲龍正在喝水，把缸擱下，站起來。
“段鵬。”
“到。”
“去通知張大彪，黑風口東側矮嶺，給我上去，機槍架好，等我訊號。謝寶慶那邊，讓他繞西側，不要提前動，等張大彪打響了再說。”
段鵬出去了。
李雲龍出了洞，往山路上走，虎子跟在後頭。
走了一會兒，遇上最後一批百姓。
走在最後的是幾個老人，腳慢，有個老大爺扶著根木棍，旁邊一個婦女拎著包袱拉著孩子，孩子不哭，就是走不快，小短腿邁一步，大人要邁三步才跟得上。
李雲龍走過去，把孩子從地上抱起來，往虎子懷裡一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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