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輝一直目送他登上火車，確認車輪啟動才轉身離去。高天佑倒沒太在意，錢到手了，其餘都是虛的。趁著列車停靠中途站，他悄悄溜進車廂盡頭的洗手間，將兩個箱子無聲無息地收進了系統空間裡。
返程一路輕鬆愜意，兩天後便抵達西南蓉城火車站。照舊沒人來接，他徑直在出站口叫了輛黃包車，直奔高公館。
如今的高公館沉寂許多，人手大幅精簡：警衛縮編為兩個班，其餘骨幹全隨隊調往港島；連家裡的傭人也盡數跟去，高根更是帶著高小玲一同離開。眼下宅子裡，只留下周月、李婷，還有大華和小華四人常住。
周月仍維持著易容後的模樣。他剛踏到門口，兩名執勤警衛便快步上前，替他付清車費，挺身敬禮：“師座，您回來了？”
高天佑微微頷首，邊往裡走邊問：“最近家裡太平嗎？”
一名警衛答道：“師座放心，一切如常。前些日子聽說您在金陵被扣住，隊長立刻調了兩支特勤小隊駐守公館，夫人也沒出門。倒是楊遠來過一趟，說他哥哥能幫上話，雖沒明講，但話裡話外，明顯是衝著錢來的。您早有交代，我們沒應承，他坐了會就走了。後來聽說您那邊沒事了，兩支隊伍也撤回營地了。宅子始終按您的吩咐，不聲不響。”
高天佑點點頭：“嗯，妥當。”
剛走到主樓臺階下，周月已牽著大華、小華迎了出來：“老爺回來了，快上樓洗個熱水澡，換身乾淨衣服。”
她一路陪他上樓，親手打水、遞毛巾、熨衣裳。高天佑一邊舒展筋骨，一邊隨口問：“楊遠登門，到底圖什麼？”
周月一邊擰乾熱毛巾遞過去，一邊說：“還不是聽說您在金陵受困？他上門打著‘託關係’的旗號，話沒挑明，可那意思再清楚不過，要好處。我記著您之前的叮囑，沒鬆口。他待了半晌就走了。沒過兩天，您那邊傳來平安訊息，他自然也不再露面。”
高天佑嗤笑一聲：“還真有人敢趁火打劫？膽子倒不小。”
沐浴更衣後，他直接去了書房，撥通戴的電話，得先報備，免得對方疑心他想獨吞。其實他也真動過這念頭。
但軍統盤根錯節，為這點錢惹惱戴，實在不值。電話一通，他開口便道：“局座，我是天佑。”
戴的聲音沉穩：“辦妥了？”他壓根不信誰敢吞他的東西，更不信高天佑會蠢到自毀前程。
高天佑答：“局座，我已回到西南。原想專程拜望您，可宋家不放心，硬是親自把我送上車。”
戴應了一聲：“這事我清楚。”
高天佑接著說：“宋家這次賠了一千萬美金。一半我派人送到金陵？還是您派專人來取？又或者，直接存進指定戶頭？”
戴略一沉吟：“先放你那兒吧。眼下風聲緊，你還不知道？北平已經解放了，共軍主力順利入城。華北局面，正一天比一天難熬。”
高天佑心頭一震。按原計劃，傅長官起義起碼還得拖幾天，怎麼突然提前了？稍一琢磨便明白：定是自己和陸曼蓮聯手施壓，逼得對方提早攤牌。
他隨即介面道：“局座，屬下此前拼盡全力弄來的訊息，您還記得吧？傅長官的女兒，正是那邊的人。這種情報，難道不該立刻重視？唉，花了那麼大代價換來的訊息，竟沒人當回事，連我自己都被軟禁了。”
戴語氣微沉：“總裁最近正為此事焦頭爛額。尤其傅長官公開倒戈後，民間和報紙都在替你喊冤，說他冤枉了你。實話說，你最近低調些，表面看，是他虧欠你；可這事也讓他失了顏面。其中分寸，不用我再多說了吧？”
高天佑立刻回應：“明白。屬下這就紮根西南，絕不惹眼。”
戴緩了口氣：“低調好。功勞這塊，我也難替你張嘴，這次只能委屈你了。”
高天佑聲音平靜：“委屈倒不怕，就怕日後總裁信不過我了。”
幾句寒暄後結束通話電話。他也沒多想，轉身回房倒頭就睡，連坐幾天火車，骨頭都泛酸，確實該好好歇一歇。
周月自然也跟著侍奉周全，一夜安眠。次日清晨神清氣爽，洗漱完畢，換好衣裳便下了樓。
周月早已備好豐盛早餐，他吃得飽足，隨後乘車前往西南總署。一路上，沿途職員紛紛立正，齊聲喊：“處座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