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在他多年為西南總署、為國家盡心盡力，林科長，按有功軍官退役標準給予補償；另由總署額外追加五百萬法幣，作為敬意。”
譚一波急忙起身：“處座，這……”
高天佑抬手止住：“不必推辭。你為官清廉，兩袖空空，真要卸了這身軍裝，怕是全家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。”
“西南總署講的是情義，不是冷冰冰的規矩，只要你忠於職守、忠於總署，我絕不會虧待你；你想往上走，兄弟們絕不擋道；你要另謀出路，大家照樣把你當自己人。日後有難處，開口就是，天涯咫尺，情分不減。”
譚一波迅速整了整衣領，端端正正敬了個禮，聲音微顫：“謝謝處座信任……說句實在話，是屬下辜負了您。”
“您平日對我生活上噓寒問暖，工作上放手託付，這份厚愛，我一輩子都還不清。我本無大志，只求安穩做事，如今卻讓您失望了。”
高天佑回禮，語氣沉穩：“別再說這些。從今天起，你肩上沒擔子了，好好過日子。”
曾誠咧嘴一笑：“譚副處，巧了，我今天升職，您今天離任，不如晚上我請客，大夥熱鬧一下？您務必賞臉！”
譚一波略一思忖，笑了：“好，說實話，總署這類飯局我鮮少參加，今晚就由我來請吧，權當向各位賠個不是。”
高天佑爽朗一笑：“難得老譚鬆口啊！算起來咱們共事幾年，除了食堂裡碰過幾回碗筷，還從來沒一塊兒在外頭正經吃頓飯呢。”
譚一波點頭：“是屬下疏遠了大家。”
高天佑擺擺手：“我懂你，你這人向來不愛應酬，幹事踏實。梁隊長也一樣，倆人都是實幹派，她連街邊五毛一碗的素面都能吃得津津有味。”
譚一波接話道：“這我清楚。實話說，我打心裡敬佩梁隊長：對國家赤膽忠心，早年鬥倭寇特務，如今又盯工讜特工，業務過硬。只是手段偏狠了些，起初我對她確有微詞。”
“但今天，我可以坦蕩告訴梁隊長，我不是工讜，我只是不願看見自家兄弟刀兵相見。所以選擇抽身。”
“就像處座您一樣，論打仗、論指揮，誰不服？可您寧肯坐鎮後方，也不願槍口調轉對準同胞，這份心思，我和您是一樣的。”
高天佑笑著擺手：“好了，舊話不提。老譚，你今日正式離職，這些話往後切莫再提，傳出去影響不好。”
譚一波鄭重應道：“謝處座提醒。”
高天佑環視一圈：“那你們抓緊辦交接。今晚聚一聚，組長以上都到場，曾誠，你來張羅？這方面你熟門熟路，別鋪張，圖個實在：菜要合口，酒要盡興。”
曾誠利落應聲：“請處座放心，包在我身上！”
高天佑頷首：“散會。黃濤，你留一下。”
眾人齊刷刷起立，挺胸敬禮：“是，處座！”隨即魚貫而出。
屋內只剩兩人，黃濤略顯忐忑：“處座……該不會是要動我吧？”
高天佑親手給他斟了杯茶，語氣平和：“我向來說一不二。答應過不主動動你，就不會食言。不過，譚一波辭職，真是為你？”
黃濤嘆了口氣：“譚副處重情重義，行事作風跟我們氣味相投，我才試著拉攏他。可他也一眼看穿了我的底細，卻始終沒點破；後來我和梁海棠幾次交鋒，他屢次暗中護我。看得出來，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。”
“若非顧念您待他的知遇之恩，他早就站到我們這一邊了。”
高天佑點頭：“沒錯。他私下跟我說過，要是我願意過去，他立馬追隨，這話，他是真想過的。”
黃濤一怔，試探道：“那……處座真沒動過這個念頭？以您的本事，若加入我們，必能加速大局推進。”
高天佑截斷話頭：“這事兒，就不勞費心了。對了，餘漢群，是你策反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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