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海棠一愣,無奈道:“我派人去查餘漢群,人影都沒見著。他家房子早賣了,屋裡空空蕩蕩,連根頭髮絲都沒留下,這到底怎麼回事?”
高天佑淡淡道:“你猜呢?算了,明早發通緝令吧,按‘工讜潛伏特工’的名義走。”
梁海棠遲疑:“處座,這不太妥當吧?餘漢群到底是自己人,總得有實打實的證據才行。”
高天佑隨手一揮:“照我說的辦。再說,你不是提過丟了好幾份檔案嗎?正好,一併栽在他頭上。”
梁海棠脫口而出:“我一直覺得,餘漢群未必是工讜,反倒是黃濤更可疑。”
高天佑直接打斷:“咱們西南總署,容不下兩個‘洪黨’。你慢慢查,有疑點就抓緊找證據。從今往後,情報這塊的保密等級,一律往上提一檔。”
梁海棠立馬追問:“處座,您也懷疑黃濤?”
高天佑擺擺手:“你這思路跳得太遠了。最近事多,瑣碎活兒,就勞煩你多擔待些。”
梁海棠苦著臉:“管人管事,真不是我的長項。要不,讓曾誠來管?他都找我念叨好幾回了,說副處座的位子他夢寐以求,讓我別跟他搶。”
高天佑一時語塞:“……行吧,先這麼著。”
當晚,在一家外表尋常、內裡講究的餐館裡,一間寬敞包間中擺開四桌。高天佑起身舉杯,聲音沉穩:“各位兄弟姐妹,
今天,是我們西南總署辭舊迎新的日子。譚一波副處座因個人原因,已正式辭去西南總署副處座一職。第一杯酒,咱們全體敬譚一波先生:願他前程遠闊,萬事順遂。”
眾人紛紛端起酒杯站起身。譚一波也舉起杯子,聲音沉穩而真摯:“感謝處座和各位同仁為我送行。我在西南總署幹了整整七年,說句心裡話,這兒早就不只是單位,是念想,是牽掛。人這一輩子,能有幾個七年?今天一走,我捨不得這地方,更捨不得在座的每一位。也真心祝大家順風順水,前路寬廣。”
滿杯飲盡,酒剛續上第二輪,高天佑便開口道:“辭舊迎新,光送舊不夠,還得迎新,這回一口氣來了三位新人。行動隊隊長梁海棠因功晉升上校軍銜,當時忙得沒顧上慶賀;緊接著,密書科黃濤科長調來西南總署,又趕上事務纏身,也沒來得及擺酒;這不,情報科科長曾誠也剛立下功勞,榮升上校。三樁喜事扎堆,理當好好熱鬧一場。可眼下國勢吃緊,剛打了敗仗,大操大辦不合適,咱們就以三杯酒代賀:一杯敬梁海棠,一杯敬黃濤,一杯敬曾誠,願你們前程遠大,步步登高。”
曾誠立刻應聲:“謝謝處座!要是能一直跟著您這樣明斷果決的領導,前程遠大、步步登高,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。”
高天佑笑著點頭:“好!那我就真要考考你了。下星期起,我轉去警備師那邊處理公務,西南總署日常事務,全交給你打理。給你七天時間,這周我不踏進總署半步,就想看看,你能不能把攤子穩住,讓我徹底放心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哪塊拿不準,儘管找譚一波請教。他主事那會兒,總署上下井井有條,我連眉頭都不用皺一下。”
曾誠挺直腰板,語氣篤定:“請處座放心!屬下一定全力以赴,把西南總署管得滴水不漏,絕不讓您為瑣事分神。”
高天佑揚眉一笑:“行,我等著瞧。”
當晚沒鋪張,但飯菜豐盛。各小組長們敞開肚皮吃喝,膽子大的還端著酒杯挨個敬處座。高天佑來者不拒,一桌人熱熱鬧鬧吃了幾個鐘頭,結賬散場。回家時,李婷已牽著大華、小華候在門口,伸手扶他進門;剛爬到三樓,周月也聞聲起身搭把手。一夜安眠,舒坦踏實。第二天恰逢週末,他睡到日上三竿才醒,下樓吃了李婷備好的早餐,便從後門徑直去了林玲家的別墅。劉二妹開門迎他。
劉二妹是他從黃河邊帶回來的,兩人見了面也不繞彎,他直接問:“二妹,最近過得咋樣?有沒有難處?”
劉二妹立馬答:“謝謝老爺惦記,我挺好。夫人待我厚道,有房住,有活幹,收入還漲了一截,倆孩子都上學去了。”
高天佑點點頭:“過得踏實就好。”說完便往裡走,直奔二樓麻將房,林玲、吳太太、徐太太早已坐定,等他開牌。
他一進門就笑:“咱打麻將,哪回不是窩在臥室裡?今兒倒規矩起來,專挑麻將房來?”
徐太太笑著嗔他:“高處座,您可真直爽,半點不兜圈子,一來就直奔主題,可從來沒見您正經陪我們打過幾圈牌。”
他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坐下,笑道:“這不是廢話嘛?你們是摸了十幾年牌的老手,我這水平湊上去,不是明擺著送錢?”
吳太太掩嘴樂:“輸給我,又不是外人。別的地方贏不了你,就這方寸牌桌,我們倒是真壓你一頭。”
四人就這麼推牌洗牌,酣戰一整天,直熬到次日清晨才散局,各自歸家歇息。他本打算今日徹底放鬆,明日再赴雲省,跟喻仲深談筆生意,賺上一筆。誰知剛睡到傍晚,周月便輕輕叩門:“老爺,林科長來電。”
高天佑皺著眉起身,踱進書房接通電話:“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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