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三隻烤鴨、一瓶茅臺、幾樣小炒齊整上桌,推杯換盞熱熱鬧鬧。高天佑上次是跟徐慧真一塊兒來的,吃過就惦記著這味道,最近正尋思再聚一回。吃飽喝足,侯素鵝拎走兩隻鴨子,高天佑也帶了兩隻,只是車上還有人,他不便往系統空間裡收。
把破爛侯父女送到家門口後,高天佑掉頭去了順子衚衕。手裡照樣提著一瓶茅臺、兩隻烤鴨。
剛到門口,九門提督開門一見,立馬打趣:“喲,什麼風把你吹來了?瞅我這會兒正餓著呢......”
高天佑笑道:“沒別的事,就是剛在便宜坊吃了頓鴨子,覺得味兒太地道,順手給你捎兩隻,趁熱趕緊嘗。”
九門提督二話不說接過東西,轉身就往裡走,高天佑也跟著進了院。老爺子坐下就開吃,半點不客氣。高天佑擰開酒瓶,給他滿上一杯,對方抬眼一瞧,樂了:“稀罕啊!你這麼個大人物,又拎東西又倒酒的,我可有點招架不住,直說吧,看上我啥了?”
高天佑一笑:“聽說您手上那隻琺琅彩小碗,能不能勻我?”
九門提督抿了一口酒,慢悠悠道:“行,不過得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高天佑伸手示意:“您講。”
“你得給我倒滿四碗酒。只要你一碗不落全斟上,我立刻雙手奉上。”
“沒問題,等著。”高天佑應得乾脆,轉身出門,假意開啟後備箱,實則從空間裡取出那個錦盒,另拿一瓶新茅臺,抱著就回來了。
九門提督盯著盒子直皺眉,高天佑掀開蓋子,裡頭靜靜躺著三隻小碗。老爺子當即放下手中麵皮,趕緊擦淨手,捧起一隻細看,又逐一端詳完另兩隻,隨即快步出院,不多時捧回一隻碗,將四隻並排擺在桌上。
高天佑啟開酒瓶,穩穩給每隻碗斟滿。九門提督端起第一隻,眼圈泛紅,舉碗高聲道:“德勝門茶飄香的兄弟,崇文門聚朋友敬你一杯!”
飲盡,又端第二隻:“東直門酒罷去的兄弟,崇文門聚朋友敬你一杯!”
第三隻:“朝陽門再回樓的兄弟,崇文門聚朋友敬你一杯!”
高天佑也舉起一隻,倒滿酒,鄭重道:“來,我替崇文門聚朋友,敬諸位結義兄弟一杯。如今四位重聚,也算圓了您一樁心事。”
九門提督一口乾掉,抬頭問:“你是怎麼拿到的?”
高天佑答:“我親自取回來的,人家自願託付給我。”
老爺子長嘆一聲:“早知道……我該早點想法子救他。”頓了頓,又問:“你打算帶走?”
“您放心,華夏之物,絕不外流。在我手裡,就跟在國家手裡一樣牢靠,因為論赤誠,沒人比我更愛這片土地。往後我在都城要建四座酒樓:德勝門修‘茶飄香’,崇文門修‘聚朋友’,東直門修‘酒罷去’,朝陽門修‘再回樓’,還要把這段情義刻在每座酒樓的大堂牆上,讓後來人記得老都城這份肝膽相照。”
九門提督默默點頭:“……好。你拿走吧。等你酒樓開張那天,四家我都去,坐一坐,溫一溫舊夢。”
高天佑把四隻碗小心裝回盒中,又補了一句:“我可不止建四座,還有‘八大樓’‘八大堂’‘八大春’‘八大居’,加起來三十二處,連同這四家,共三十六座酒樓。”
九門提督關老爺子聽罷,撫掌而笑:“好!好!也就你有這氣魄、有這本事。你去吧,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。”
高天佑明白他正想靜一靜、回味舊事,便沒多打擾,抱著木盒轉身就走。一上車,立馬把盒子收進隨身空間,接著發動車子直奔便宜坊。
他打算多備些烤鴨存進系統空間裡,剛一說要打包一百隻,便宜坊掌櫃當場眉開眼笑,轉身就朝後廚高聲吆喝起來,催著師傅們趕緊忙活。
那時還沒實行票證制度,更談不上統購統銷;只要手裡有錢,東西就能買得到。等到了公私合營之後,這種敞開口子買貨的好日子就一去不返了。
後來樣樣都得憑票,糧票、肉票、油票……票本身雖不貴,但單獨買票也要掏錢,無形中抬高了實際成本。不過那都是1955年以後的事了,眼下離那時候還早得很。
掌櫃交代完廚房,又特意折回來陪高天佑閒聊。畢竟他開的是掛軍牌的車,普通人哪能隨便碰?
他親手沏好一杯茶,笑著遞過去:“同志,您一口氣訂了一百隻鴨子,我這心裡還直打鼓呢,明兒個往哪兒送?總不能真拉到店裡來賣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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