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閒聊,車很快停在東直門朝天衚衕一處四合院門前。明臺領著他進了院門。
高天佑略略打量四周,明臺擺擺手:“別看了,這條件算不錯的了。”
兩人穿過中院,來到西廂房。屋裡一位老太太正哄著兩個孩子,見他們進門,抬眼問道:“明臺,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?中午在家吃?你沒提前說啊,家裡只有素菜。”
明臺搖搖頭:“沒事,不是外人,隨便做點就行。”
兩個孩子搖搖晃晃撲過來要抱,明臺一把撈起,挨個親了親臉蛋:“乖兒子,陪外婆玩會兒,爸爸跟叔叔說說話。”
高天佑順手掏出幾顆糖和二十塊錢塞給孩子,老太太忙不迭道謝:“謝謝啊,謝謝!你們聊,我這就去張羅飯。”
明臺也不推讓,直接引他進了主屋堂屋坐下。高天佑環顧一圈,隨口問:“不是說仨孩子?還有一個呢?”
明臺拉開櫃子取了茶葉,沏好兩杯茶遞過去,才說:“老大上學去了;再過幾年,這兩個也得唸書。要是我媳婦再爭口氣,多添幾個,我這輩子就徹底紮根這兒了。”
高天佑笑出聲:“偷著樂吧你,三個娃都齊了,多踏實!”
明臺反問:“你呢?”
他聳聳肩:“十幾個兒子了,數不過來,懶得數。”
明臺剛抿了一口茶,猛地嗆得噴了出來,連咳幾聲,才緩過氣來:“哎喲喂,你可真行啊!照這麼算,你得娶多少房媳婦才夠輪得上?”
高天佑擺擺手,笑說:“打住打住,不聊這個了,免得你聽了心裡堵得慌。對了,剛才帶我進來的曾敏,是不是跟你同住一個大院?”
明臺點頭:“就在前院。這姑娘心氣兒高,一心想著攀個有頭有臉的,所以主動湊近你,一點不稀奇,尋常人她根本懶得搭理。怎麼,你動心了?”
高天佑笑著搖頭:“拉倒吧!我現在身邊的女人多到自己都數不清,壓根兒沒心思琢磨這些。哎,順嘴問一句,派出所那個鄭君,你熟不熟?”
明臺一聽就皺眉:“嘿,你這人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!前腳還說‘沒心思’,後腳就打聽起我們所裡另一位姑娘來了。鄭君也住朝天衚衕三十六號院,不過人家對男人好像真不上心,至今沒談過物件。怎麼,又上心了?”
高天佑樂了:“你甭管。倒是你,老婆是哪位?”
明臺答:“以前一塊兒共事的同事,叫陳錦雲,現在在六醫院當副主任,也是主治大夫。”
高天佑挑眉:“喲,這可是典型的女強男弱啊?家裡誰說了算?”
明臺咧嘴一笑:“放心,我在家一錘定音,實打實的當家人。”
高天佑點點頭:“那就好。我還琢磨著,要是你混得不咋地,哥們好拉你一把呢。看來你現在日子過得挺踏實。”
明臺直搖頭:“踏實?倆人加起來月工資不到兩百塊,我那份才四十八塊五,剩下全是她掙的。當然,在大院裡咱家算中上的,這兒不少人一個月只拿十三塊五,我真不知道他們咋熬過來的。想當年,咱哪怕去趟魔都隨便轉轉,賞錢都不止這點數。”
高天佑笑道:“夠用就行嘛。你既然選了這條路,就得咬牙撐住。再說了,你在外面闖蕩這麼多年,小金庫肯定早備好了。咱們都是幹這一行的,誰還不知道誰?手頭有沒有好貨?我高價收。”
明臺眼睛一亮:“好東西不少,就看你兜裡夠不夠分量。”
高天佑哈哈一笑:“錢?現在對我最不值錢的就是這個,窮得只剩錢了。只要東西靠譜,你要什麼,我都能給你弄來。”
明臺爽快道:“成!東西不在家,今晚下班你來接我,咱出去一趟,你有小轎車,出門方便。”
高天佑應得乾脆:“沒問題!順道給你捎點東西來,這會兒空手登門,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明臺擺擺手:“別客氣了,反正你窮得只剩錢,哥們就缺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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