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,心口那點紊亂心緒攪得他徹夜難眠。
他的目光一次一次的越過人群,落在那道紅色身影上。
隨後,他移開眼,將滿腔複雜心緒強壓下去,化作濃濃的戰意。
他就不信了,自己從小在馬背上長大,騎射功夫還比不過中原人?
還有那個可惡的公主,昨日竟敢嘲諷他。想到這他眼色晦暗下去,眼裡濃濃的勢在必得。
“皇子。”
身側副使低聲湊近,語氣裡壓著抑制不住的興奮:“今日賽制極合我們優勢。大祁子弟多習站樁射,馳馬穩定性遠不及我們,今日定能扳回顏面。”
赫連策目視前方排布整齊的移動箭靶,眸色暗沉,只淡淡的點頭:“盡力即可。”
他話雖如此,可心裡卻不是這樣想的。他要的不是盡力,是碾壓。他要贏,要把大祁人都踩在腳下!
場邊人聲漸沸,抽籤內侍捧著籤筒緩步走來,大聲宣告比試順序:“抽籤依次上場,繞場三圈,每人九箭算總分。脫靶不計,以環數為憑,紅心最優。”
眾人依次上前抽籤。大祁這邊,就連幾位素來弓馬出眾的宗室子,神色也多了幾分鄭重。
唯獨北狄子弟個個鬆弛自信,談笑自若,顯然對這場比試胸有成竹。
雲令儀挨著翎月立在場邊,輕聲嘆道:“這下難了,拉弓本就吃力,沈世子手上還有傷,更是要受苦了。”
話音剛落,高臺上傳來蕭崇瑾清朗的聲音:“時辰已到,騎射比試,開始。”
鼓聲轟然響起,震的地上草屑飛揚。
第一個人催馬入場,馬的速度一起來,整匹馬就開始顛簸,繞第一圈的時候那箭就飛了,連靶面都沒沾上,引得場邊一陣惋惜。
後面接連上了幾個人,表現都一般。有個勳貴子弟倒是每箭都中靶了,可全是五六環、六七環的邊角分,最高一個也就八環,離紅心差得遠。場邊喝彩聲稀稀拉拉的,遠沒有昨日圍獵時那般熱鬧。
很快,輪到北狄那邊的人上場。
一名北狄少年翻身上馬,動作乾淨利落,就跟長在馬上似的,身形隨著馬的節奏起伏貼合,十分穩健。拉弓放箭一氣呵成,動作乾脆凌厲。
三圈跑完,就射偏了一箭,剩下八箭全紮在高環區,其中兩箭直接釘進紅心。
場邊瞬間響起一片驚歎。
北狄使團那邊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,拍腿的拍腿,鼓掌的鼓掌,幾個武士直接站起來喊,臉上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。
赫連策唇角也浮現出一點笑意,聽到內侍唱報“沈懷安出場”,那點笑意慢慢收了回去,面上又恢復了慣常的冷峭。
沈懷安應聲抬眸,走上前,利落翻身上馬。
黑馬溫順踱步,安靜的停在起跑線上。
他抬手握住韁繩的一瞬,堅硬的繩結抵在昨日的傷口之上,尖銳的刺痛瞬間順著手心蔓延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