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讓陸氏撐過擠兌的,是陸昭衡提前建立的準備金、十二家分行之間的調款網路,以及他連夜賣出的貨棧與債券。
第三日上午,江州押運車送來現銀。第四日,海城商會公佈陸氏資產清單,證實小報所謂七家分行空庫純屬捏造。
排隊的人終於散去。
銀行沒有倒,但陸昭衡四天只睡了七個小時。最後一名儲戶離開後,他在辦公室裡站起身,眼前一黑,扶住桌角才沒摔倒。
陳啟山要叫醫生,他只說回家。
虞嬌讓人把飯送到臥室,又把所有電話移到樓下。陸父來談善後,也被她擋在門外。
“銀行的事等他睡醒。”
“損失每個時辰都在增加。”
“人倒了,損失更大。”
陸父還想說什麼,看見兒子燒得發紅的臉,最終沉默離開。
陸昭衡醒來時已是第二日下午。
虞嬌靠在床邊看畫報,見他睜眼,先叫醫生,再叫廚房。
“銀行呢?”
“沒倒。”
“父親——”
“也沒倒。”
他被她噎得咳了一聲。
虞嬌喂他喝水:“你要是喜歡在病床上辦公,我讓人把總行牌子掛到床頭。”
“我睡了一天?”
“一天零三個小時。”
“你一直在?”
“中間睡了午覺。”她坦然道,“但你每次睜眼都能看見我。”
陸昭衡握住她的手,許久沒有鬆開。
擠兌結束後,陸氏關掉兩家長期虧損的分行,補足準備金,還起訴造謠的小報與幕後出資的永昌股東。
女子儲蓄賬戶反而增加了兩倍。
虞嬌拿到那一成額外利息時,分了一半給春日宴上負責解釋存單的女職員。
“主意是我的,事情是她們做的。”
她仍舊不愛工作,卻從不把別人的工作當成理所當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