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像火一樣燒遍全城。有人說永昌老闆帶著金條逃了,有人說所有華商銀行都沒有現銀,還有小報點名陸氏銀行,稱其在江州損失鉅款,十二家分行裡有七家已經空了金庫。
天還沒亮,總行門外便排起長隊。
陸昭衡連夜召集經理,清點現鈔與可變現票據,又從外地調撥準備金。陸父主張先限額兌付,保住金庫;他卻知道一旦關門,謠言便會變成事實。
“照常營業,所有到期存款足額兌付。”
“若三日內調款不到呢?”陸父沉聲問。
“賣我名下的貨棧和公債。”
整座陸宅一夜未眠。
虞嬌被電話鈴吵醒兩次,索性抱著枕頭搬進書房旁的小臥室。陸昭衡凌晨三點回來取印章,看見她坐在床邊等傭人熱牛奶。
“害怕嗎?”他問。
“銀行會倒嗎?”
“我儘量不讓它倒。”
“那就是還沒倒。”
虞嬌喝了一口牛奶:“我的錢要不要取?”
陸昭衡沉默幾秒:“按契約,你有權全部取走。我會讓陳啟山從側門替你辦。”
“側門出去會被人看見嗎?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我不取。”
他驟然抬眼。
虞嬌把另一杯牛奶塞進他手裡:“你若真想騙我的錢,當初便不會替我從叔叔手裡要回來。我相信自己的眼光。”
“虞嬌,這不是哄人的時候。”
“我也沒說白送給你。”她慢吞吞補充,“若順利渡過去,存款利息加一成。”
陸昭衡緊繃的嘴角終於動了一下。
“財迷。”
“你太太若不愛錢,怎麼知道你這樣好?”
他喝完牛奶,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拿著印章重新回到銀行。
天亮時,陸氏總行開門,櫃檯後的現金擺得整整齊齊。
門外的隊伍卻已經繞過一整條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