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出了幾句話。”
“有用的話值錢。”
他終於學會了她最擅長的道理。
虞嬌簽完檔案,主動親了親他的嘴角。
“這句話最好聽。”
明德女校創辦十週年時,蘇曼青邀請海城各界參加校慶。
戰後的學校比從前更有名。她接受部分審計建議,對富裕家庭收取學費,也設立公開賬目,卻仍把絕大多數精力放在募款、授課和救濟上。
虞嬌收到請柬,本不想去。
陸母說新禮服已經做好,校慶又只需露面一個小時,她才勉強答應。
禮堂裡掛滿“教育救國”的橫幅。畢業生輪流上臺,講蘇校長如何賣掉首飾、如何在炮火中守著學生、如何十年未休過一天。
掌聲一陣比一陣熱烈。
沒有人提方蕙與另外幾名離開的教師,也沒有人提那些被拖欠的薪水。彷彿只有留下來吃苦的人,才算真正愛過這所學校。
蘇曼青坐在臺上,面色蒼白,眼裡含淚。
她得到自己應得的敬意,卻也在掌聲中越來越無法停下。
儀式結束,學生請她立刻去看新宿舍,校董催她接待捐贈人,記者等著專訪。她咳了幾聲,沒有一個人建議她先休息。
陸昭衡已經把虞嬌的大衣拿來。
“一個小時到了。”
“還有茶會。”陸母提醒。
虞嬌摸了摸胃:“不去了,坐久了不舒服。”
陸母如今早已習慣:“那讓廚房回去煮粥。”
蘇曼青隔著人群看見這一幕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也從早晨到現在沒有吃飯。可當一名學生抱著花跑來,說“校長,幸好您從來不會丟下我們”,她仍笑著接過花。
虞嬌走出禮堂前,與她遙遙對視了一眼。
沒有譏諷,也沒有同情。
這種平靜反而讓蘇曼青更難受。
她的十年付出贏得了滿堂讚譽,為什麼還會羨慕一個只坐了一小時便離席的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