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間屋裡,一個女子靠在窗臺上,仰著頭看月亮,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,眼睛是空洞的。
第三間屋裡點著燈,一個女子坐在桌邊寫信,寫了幾個字,又揉成一團扔在地上,地上已經堆了七八個紙團。
第四間屋裡燈是滅的,但門縫裡傳出低低的哭聲,斷斷續續的,像是哭了很久,已經沒力氣了。
第五間屋裡,一個女子趴在枕頭上,手裡攥著一根簪子,閉著眼,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什麼。
第六間、第七間,都是差不多的樣子,有人坐著發呆,有人躺著不動,有人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梳頭。
蘇念蹲在廊柱後面,把這些一一收進眼裡。
這院子跟前面世子那間屋子是兩個世界。
前面是笑,是酒,是香粉,這裡是靜,是眼淚,是揉碎的紙團,是攥在手心裡的簪子。
她注意到有幾個屋子的門是從外面插著的,插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蘇念蹲在侯府後院的廊柱底下,越想越氣。
要是那些女子自己願意跟著他,她倒也不覺得有什麼。
這個世界就是這樣,女子以夫為天,自己立不起來,找棵樹靠著,靠著能活得好,那是人家自己的選擇。
她管不著,也不想管。
可今晚她看見的那些,有幾個明顯不是自願的。
而且那還只是一進院子,七八間屋子,後院還有多少間,她沒來得及看。
她越琢磨越覺得,這些女人裡,肯定有剛烈的。
那種性子硬的,被關進來,門從外面插著,跑又跑不出去,告又告不了,多半是熬不住就自己把命了結了。
她又繞回林舟那間臥室的窗外,蹲在窗下,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根細香,點燃把青煙從窗紙破口的地方吹進去,等了片刻,屋裡徹底沒了動靜。
蘇念開啟門走了進去。
屋裡那兩盞夜燈還亮著,光線昏黃。
林舟躺在榻上,左一個右一個摟著兩個女子,三個人衣裳都敞著,睡得像一攤爛泥。
榻邊還歪著幾個空酒壺,地上散著衣裳和鞋子。
蘇念走過去,低頭看著他,她本來想著,要不直接把他那第三條腿砍了算了。
可轉念又一想,宮裡那些公公,沒了那東西,反倒折騰起對食的宮女來,比尋常男人還狠。
她想了想,算了,還是讓他癱著吧。
她掰開林舟的嘴,把一顆黑褐色的丹藥塞進去,又捏著他下巴讓他嚥了下去。
蘇念直起身,拍了拍手,把門帶上。
轉身翻牆出了侯府,踩著夜色回了客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