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房裡只剩炭火噼啪。
三寸釘的前爪停在灰盤邊上，爪墊底下壓著一層薄灰。
她沒動，也沒抬頭。
這時候抬頭，等於認。
低頭不動，也像認。
現代社畜林小狗活了兩輩子，頭一回發現，裝狗比考古答辯還難。
答辯答砸了，頂多延畢。
狗裝砸了，沒準直接上解剖臺。
她悄悄縮了縮爪尖，灰盤上多出三道細痕。
吳老狗沒催。
他掌心壓著棋盤，另一隻手搭在膝頭，指節在衣料上敲了兩下。
“解九爺拿算盤算過你的路線。”
“他說你能避開機關，不是運氣。”
三寸釘的耳尖往後一折。
“你在桌上推棋子，也不像討吃的。”
“前幾日那封信，你連火漆換過位置都記得。”
黑棋被他撥了一下，滑過灰面，正停在她爪邊。
“還有陳皮回來那次。”
“滿院子的人都看他手裡的刀，只有你，盯著他的鞋底。”
三寸釘把爪子往腹下收了半寸。
那雙鞋沾著廢窯的紅泥，她當然得看。
可連這點小動作，吳老狗都記下了。
她這一縮，全落進吳老狗眼裡。他沒伸手抓她。
“我原先當自己看錯了。”
“後來再想，連我都能看錯，解九爺不會盯你這麼久。”
語氣不重，桌上那枚黑棋卻壓住了她的影子。
這一問，問的不只是她聽不聽得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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