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棋被推得四處亂滾，方才畫出的圈和山，一爪抹成灰團。
她又左右蹭了兩下，把爪印疊在一處。
還不夠乾淨。
三寸釘乾脆轉過身，一屁股坐在棋盤正中。
毀屍滅跡，狗界天花板。
吳老狗看著盤上那團狗毛，伸手捏住她後頸，把她拎了起來。
“你倒會毀證據。”
懸在半空，她低頭咬他袖口。
吳老狗把她放回床上，拾起滾落的棋子。他沒再擺局，只將黑白棋一枚枚收進木盒。
最後一枚入盒時，他忽然開口。
“釘子。”
三寸釘埋頭刨被褥。
“往後誰問你今日畫了什麼，就去咬他的鞋。”
她的爪子停了一下，隨即刨得更快。
吳老狗合上棋盒。
“聽不懂最好。”
“聽懂了，也當沒聽見。”
她把半張臉埋進被子，只留兩隻耳朵在外頭。
吳老狗的指尖在她後頸停了片刻。
皮毛底下，脈搏一下一下撞著他的指腹。
尋常狗受驚，夾尾、躲、沖人叫。
他家這隻倒好，先抹棋盤，再咬襪子。
連裝傻都曉得收尾。
吳老狗沒再拆穿。
他把棋盤塞回櫃底，木盒壓上舊賬冊。櫃門合攏後，又檢查了一遍窗栓。
然後他把三寸釘塞進被褥，替她掖住四邊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日還要過年，別半夜亂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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