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豹還衝著南邊低吼，三寸釘已經聞到了阿貴留在後門的氣味。
他沒回來。
後門外的溼泥上留著半枚鞋印，鞋尖朝南。阿貴在巷口停過，隨後轉去了城南，留下的氣味裡混著焦土和煤灰。
發現廢窯亮燈後，他先一步摸過去了。
吳老狗去了張府。
半個時辰前，齊副官臨時送來訊息。黑龍會掛名的商號提前運進長沙一批貨，封條蓋的卻是本地商會舊印，吳老狗得過去碰一次頭。
臨走前，他把三寸釘交給老盤頭，還特意關緊後院小門。
“今夜留在府裡。”
“阿貴回來以前，誰叫你都不許出去。”
三寸釘乖乖趴在軟墊上，尾巴也配合地搖了兩下。
聽話得挑不出毛病。
吳老狗前腳離開，她後腳便把軟墊推到了窗下。
老盤頭提燈去巡狗舍，她順著柴垛爬上矮牆。阿豹伏在牆下，拿背給她墊腳。等她跳出去，它又用腦袋把歪掉的柴筐頂回原位。
這套活，它們早就做熟了。
三寸釘落進後巷，循著阿貴的氣味往南跑。
她腿短，溼泥又粘爪。跑過兩條街，胸口已經發熱，舌尖也露出一小截。
在水溝邊蹭掉泥塊，她繼續貼牆根往前走。
菜市已經收攤，地上散著爛菜葉和碎稻草。巡夜人提燈轉過街角，她鑽到空籮筐後頭，等梆子敲過兩遍才出來。
到了廢窯外，阿貴的氣味壓過煤煙。
他伏在一片枯草後，正盯著窯場。三寸釘鑽到他腿邊，鼻尖碰了碰他的靴子。
阿貴渾身一緊，手已經按上刀柄。看清是她，太陽穴突突直跳，伸手便抓。
“三寸釘，五爺讓你看家，你怎麼跟到這兒來了？”
“裡頭至少三個人。我沒法一邊盯梢，一邊護著你。”
三寸釘退到他手掌夠不著的地方，朝窯場另一側抬了抬鼻尖。
風從破牆裡穿出來，藥草、菸絲和冷石味混在其中。
白銅匣就在裡面。
阿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廢窯正門守著一名短褂男人，腰間插刀。窯後停著一輛騾車，車轅朝外，套繩沒解，車伕也沒卸鞍，隨時都能動身。
阿貴用兩根手指壓低三寸釘的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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