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哨子隨著那人俯身，輕輕撞上腰帶。
三寸釘退到窯牆邊，銅鑰匙硌著牙根。身後沒有路，左側是坍塌的磚堆，右側排水溝被對方踩死。
開匣人沒有急著撲。
“吳老狗那隻靈犬，原來真能聽懂人話。”
“把鑰匙放下，我留你一條命。”
“你若咬著不鬆口，我只能連牙一起拔。”
三寸釘盯著他的鞋。鞋底沾著新泥，右腳外側掛著一層灰白窯灰。
他從側門繞來，經過了窯爐後方。那裡有兩條舊火道，其中一條通向煙囪。她進窯時聞到過磚縫裡的風。
開匣人往前挪了半步，黑色哨子又撞了一下腰帶扣。
三寸釘的耳朵壓到腦後。
這隻哨子不會平白無故掛在他身上。先前的灰衣人，廢窯裡的白銅匣，拍賣會的銅鏡——全拴在同一根繩上。
開匣人伸手抓向鑰匙。
三寸釘張嘴，銅鑰匙落下，正砸在那人腳背上。那人腳趾一縮，手掌跟著往下撈。
她低頭咬回銅環，藉著磚堆躥上半截矮牆，前爪扒住一塊鬆動的窯磚。
磚後有風。
三寸釘後腿踩住磚縫，脖子往後一擰。窯磚脫出牆面，砸在開匣人膝前，牆後露出一個黑洞，僅夠幼犬鑽過。
開匣人的手從下方探來，五指扣住她的後腿，指尖已經壓進皮毛。
三寸釘朝牆面蹬了一腳。煤灰糊了那人滿臉，他的手鬆開一線，三寸釘扭腰鑽進煙道。
短刀緊跟著捅進洞口，刀尖刮過磚壁，擦著她尾巴掃過。
三寸釘把尾巴夾進腹下，叼緊鑰匙往前爬。
煙道積了多年菸灰，每吸一口氣，舌根便多一層苦味。前爪接連打滑，胸腹擦著磚面，毛都蹭出了熱意。
身後的窯磚咔嚓裂開。開匣人正在擴大洞口，刀刃不時探進來，把菸灰颳得四處飛散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“煙道只有兩個出口。”
三寸釘沒回頭。
那人既然清楚出口，就會派人從外面堵。主煙道向北，盡頭接著高煙囪，她爬不上垂直的磚壁。
右邊另有一條舊支道。風從那邊灌來，混著溼土和枯草味。
三寸釘挪到岔口，鼻尖貼住磚面。左側有煤灰和鳥糞味，右側除了潮土，還混進一縷汗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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