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門後，眼前的景象變成了一片白。
什麼都沒有的白。沒有上下，沒有左右，沒有地面也沒有天。他們腳底下明明踩著東西，可低頭就是看不見地面。
“這就是……”蘇硯崢喃喃。
“我家。”終極替他說完了，“或者說，是所有問題攢了幾千年，最後縮成的這麼一個地方。”
蘇硯崢沒說話。
身邊張起靈站得筆直，手電早關了，在這片白裡手電根本沒用。他的臉在這片白光裡顯得很靜，睫毛投下來一小片影子。
蘇硯崢看著那張臉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張家山門那場大雪。一個半大的孩子蹲在影壁後頭看雪，他蹲下把懷裡焐軟的烤紅薯塞過去，說“以後請多指教”。
那孩子現在就站在他旁邊。還是那雙眼睛。
蘇硯崢忽然有些捨不得。
明明都做好心理準備的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。比如說等我出去帶你回長沙吃橘子，比如說下次給你唱一整出《小放牛》，比如說黑瞎子墨鏡底下那雙眼睛，其實長得還行。
可是話到了嘴邊，一句都沒說出來。
張起靈大概是覺出他不對，偏頭看向他：“怎麼了。”
“沒怎麼。”蘇硯崢笑了一下，“就是覺得，這兒還挺亮的。”
張起靈看了看四周那片白，沒拆穿他。
他本來想好了，進來之後就跟張起靈說，一起守十年，守完一起出去。他甚至想好了，門裡頭要是沒事，兩個人就找個角落坐著，他給小哥唱戲。
可他腦子裡終極的聲音響起來，沒有一點要逗他的意思。
“蘇硯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準備走了。”
蘇硯崢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終極說，“門一關這地方就鎖死了，下一次開要十年。我要是不趁這會兒把你拽走，你就得真在這兒坐十年。”
“我願意坐。”
“我知道你願意。”終極說，“但你在這兒新陳代謝會加速，也就是說你會老得很快，就這麼一會兒已經老了快一歲了。蘇硯崢，你等不起十年。”
蘇硯崢張了張嘴。
他低頭看了看兩個人牽著的手。小官的手很暖和，比他的暖。他捨不得鬆開。
”小哥。“他開口。
“。嗯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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