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門:鶯飛魚躍故人歸》第79章 魚會凍死么(1)

作者:山海時記·1天前

夜色漫過杭州的屋瓦,白日消融的殘雪到了夜裡又凍上一層薄冰,朔風鑽過窗縫,嗚嗚地刮。屋子裡燒著炭盆,暖意融融,可窗外的世界,卻是徹骨的寒。

鶯時靠在床頭,腹中胎兒偶爾輕輕頂一下肚皮,她已經歇下,卻毫無睡意,耳尖總能捕捉到院外細碎的動靜。

是張小魚。

夜裡風聲大,偶爾便能聽見院中有走動的聲響,不知是在收拾柴禾,還是在檢查院門有沒有關牢。

鶯時閉著眼,心口無端揪了一下。

杭州的夜裡那麼冷。

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起那個身影,身形已經瘦得單薄,手背燙傷還未完全好透,白日里默默劈柴生火,夜裡就蜷在那間寒涼的偏房,他從來不給自己點炭火,就是下意識覺得自己這樣是不配好過的。

會不會有一天,魚沒餓死就先凍死了。

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冒出來,沉甸甸壓在心上。

她該怨他的不是麼,該冷下心腸不去過問他的死活。

可一想到那幅畫面,心口便發悶,不能否認,多年夫妻,不會全無感情。

她緩緩睜開眼,望向紙窗,窗外月色清寒,什麼都望不見。

華年睡得安穩,小小的身子裹著厚被,呼吸勻淨,夢中囈語兩句,鶯時湊過去聽,她喚的是“爹爹”。

“睡吧!娘在呢!”輕拍女兒讓她睡的更安穩些,華年把頭轉了過去,又睡熟了。

鶯時心口那點惴惴的念頭壓不下去,遲疑片刻,還是攏了攏身上的衣服,披了件厚襖出去。

房門被她輕輕撥開,夜風裹挾著雪後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,夜裡這氣溫已經是零度往下了,凍得她肩頭微微一縮,她先去的隔壁屋子,晃了一圈才到院中。

地上結著薄冰,落腳時步步都要小心,腹中沉甸甸的,她下意識一手護著隆起的肚子,慢慢往偏房的方向走。

月色灑滿院落,青石地面泛著一層冷白的光。

偏房的小門沒有關嚴,應該說本來就關不嚴的,留著一道窄窄的縫隙。

鶯時放輕腳步,湊近那道縫往裡面看。

就見張小魚和衣靠在冷硬的板床上,床上鋪的還是夏日才會用的藤席,身上只蓋著一床不算厚實的舊棉被,被子太短了,肩頭大半都露在外頭。

許是夜裡太冷,他身子微微蜷縮,眉頭淺淺蹙著,睡得並不安穩,鼻尖耳朵皆是泛著紅的,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
屋子裡靜得只聽見屋外呼嘯的風聲。

方才心底冒出來的那句“會不會凍死”,此刻沉沉撞在她心上。

不知是門縫漏進的夜風擾了睡夢,還是門外那道微弱的氣息叫他有所察覺,昏沉之中,張小魚猛地睜開眼。

屋內漆黑,只有月色從門縫淌進來一道淺白。他撐著身子起身,抬手便將那扇虛掩的木門向外推開。

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低啞的“吱呀”。

冷白的月光直直落下來,恰好照在門外的人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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