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帶著這幫滿身殺氣的丘八上臺,難道是想焚書坑儒不成?!”
數萬名被煽動計程車子,也跟著鼓譟起來:
“滾下去!這裡不歡迎酷吏!”
“沈硯滾出金陵!!”
沈硯立在高臺之上,面色波瀾不驚。
他沒有理會臺下的咒罵,而是從懷中,取出一疊厚厚泛黃的賬冊與地契,隨手扔在了顧憲成的腳邊。
“顧憲成,你方才口口聲聲說尊孔孟、守祖制,以天下道德表率自居。”
沈硯淡淡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刀:
“洪武二十三年,金陵江寧縣富商張氏病故,遺孤年僅六歲。”
“你顧憲成假借故友之名,代管其家業,三年之內,將張家八百畝上等良田,悉數變更為東林書院的‘義田’。”
“張氏孤兒寡母流落街頭,最終雙雙凍死在秦淮河畔的破廟裡。這件事,聖賢書裡教你的?”
顧憲成聽到“張氏”二字,渾身猛地一顫,原本古井無波的臉色瞬間煞白!
“你……你休要血口噴人!”
顧憲成聲音顫抖,指節捏得發白。
沈硯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,再次從範雲淹手中,接過另一本厚重的卷宗,高高舉起:
“永寧七年至今,東林書院名下,登記免稅土地,共計六萬四千畝!”
“其中屬於你顧傢俬產的,有三萬兩千畝!”
“掛靠在你門生故吏名下,偷逃商稅的茶山、織機、當鋪,共有七十二處!”
沈硯目光如電,猛地掃向臺下那數萬名滿臉震驚的青年士子:
“諸位同袍!諸位江南才俊!你們可知道,你們尊崇備至的這位天下文宗,每年僅憑私吞免稅田租,與走私茶商分紅,進賬白銀多少?!”
沈硯伸出三根手指,厲聲喝道:
“三十萬兩!!”
轟!
夫子廟前,數萬名士子腦子裡,轟然作響!
三十萬兩白銀!
他們這些普通書生,平日裡為了幾兩銀子的束脩,四處借貸,每日劃粥充飢、挑燈夜讀。
為了求見山長一面,甚至要在書院門前,跪上一整天。
而這位道貌岸然、整日教導他們要“安貧樂道、明德修身”的老山長,家裡竟然藏了三十萬兩不義之財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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