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探頭看了看窗外,嘖嘖稱奇:
“那些平日裡在國子監,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,今天全在家裡砸茶碗呢。他們罵您是開門納垢,說您招進來的,全是一幫泥腿子。”
沈硯抿了一口茶,神色平靜。
“泥腿子怎麼了?大夏的田是泥腿子種的,城牆是泥腿子壘的,刀槍是泥腿子打的。”
“那幫滿嘴之乎者也的世家廢物,除了吸血,還會幹什麼?”
沈硯心裡很清楚,自己之所以能推行新政,靠的是皇帝的支援和手中的刀。
但這不夠。
要想把大夏這艘破船,徹底修好,必須換掉下面所有爛掉的零件。
科舉取士,選出來的全是一群懂得阿諛奉承、鑽營人脈的書蠹。
他沈硯要幹大事,身邊需要的是能算賬、能修堤、能鍊鐵、能辦事的實幹家。
“老師,學生按您的吩咐,已經擬好了算學科的第一輪考題。”
範雲淹推門走進來,手裡抱著厚厚一疊卷子。
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右臂還吊著白布,但精神頭極好,雙眼亮堂堂的。
範雲淹這輩子最懂寒門求學的苦,如今看到天下的窮苦有才之士,有了出頭之日,比他自己封官還要高興。
“拿來我看。”
沈硯伸手接過卷子。
卷子上除了一些常規的九章算術,沈硯還親自加了幾道應用題。
比如:運糧千石,路途三百里,損耗幾何;若修一道長五十丈、高兩丈的梯形土壩,需用土石方多少,徵調民夫幾人最省口糧。
這些題目,那些只會死背四書五經的世家子弟,看一眼就得抓瞎。
“不錯。”
沈硯點了點頭:“雲淹,這次初審由你全權負責。記住本督的話,不論門第,不論長相,哪怕是個要飯的,只要能答出這些實操題,一律錄用。”
“學生明白!”
範雲淹重重躬身。
“對了,紅妝呢?”沈硯隨口問了一句。
李慕白擠眉弄眼地湊過來,嘿嘿笑道:
“永安縣主大清早,就帶著江陵鐵騎去城外了。聽說京郊那幾個鹽商和世家暗中養了些地痞,想在半路上堵截進京趕考的寒門士子,縣主去‘講道理’去了。”
沈硯揉了揉眉心,搖頭失笑。
寧紅妝這女人,嘴上冷冰冰的,動起手來比誰都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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