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立刻派快馬走陸路,八百里加急送信去揚州,呈給巡察御史高大人!”
“那第二條路呢?”王知顯忍不住追問。
陳壽轉過身,神情陰鷙得嚇人。
“第二條路,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。”
潘成林瞳孔微動:“死無對證?”
陳壽問道:“蘇州衛後營糧臺的管事劉老三,還欠了你萬通錢莊八百兩賭債吧?”
潘成林點了點頭。
陳壽盯著潘成林,“周文安他們三個人必須在牢裡畏罪自縊。他們一死,這案子就只能到拐匪為止。到時候,本官便可名正言順上疏,奏報李景隆濫用私刑、逼死朝命官,將此案轉交三法司會審!”
“小人明白了。”潘成林躬身退了出去。
陳壽站在窗前,看著天邊翻滾的陰雲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同一時刻,蘇州衛後營校場。
李景隆靠在營房廊下的竹椅上,翹著二郎腿。
蔣瓛從西廂刑房快步走出來。
“侯爺。”
蔣瓛走到跟前,抱拳躬身,從懷裡取出一張帶著斑斑血跡的黃麻紙。
“今年上半年,經萬通錢莊過手的私鹽,共計一萬三千四百引,其中七成走太湖水道進了杭州,三成散在蘇州本地的八十四家官鹽鋪子裡當官鹽賣。運使司提舉、同知各抽一分,巡查御史衙門拿走兩分半,蘇州府衙……陳壽自己獨吞兩成。”
站在一旁的宋成按著刀柄,粗聲粗氣說:“小公爺,既然供詞拿到了,末將這就帶一隊弟兄,把府衙給圍了!把陳壽那廝綁來剝皮!”
“急什麼?”
李景隆從竹椅上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。
“你猜猜,陳壽現在最想幹什麼?”
蔣瓛神色一凜,嘴角泛起冷意:“殺人滅口。周文安等人若是死了,便是死無對證。”
“聰明。”
“咱們這位陳知府,不會束手待斃的。他不光要殺人,還得給金陵城遞摺子告我的狀。宋叔。”
宋成跨步上前:“末將在!”
李景隆指了指關押重犯的西廂地牢,眼裡透著一股狡黠的鋒芒。
“把地牢裡看守的甲士撤掉一半,換上兩個愛打瞌睡的老卒。另外,叫伙房給周文安他們送飯的時候,門縫留大點,別關得太嚴實。”
宋成眨了眨眼,問道:“小公爺,這不是明擺著給他們下手的機會嗎?”
李景隆翻了個白眼,抬手在宋成厚重的胸甲上拍了一記,發出金鐵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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