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琅琊。
嬴政真正站在海邊時,才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,大海與黃河、長江究竟有多麼不同。
視線所及,沒有山,沒有城,也沒有道路,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深藍。
海風捲著海浪不斷撲上岸,一層層浪拍在木樁和船腹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而在臨時擴建出來的琅琊船場外,那艘足足折騰了無數船匠、工師和現代專家許久的新式海船,正靜靜停在棧橋盡頭。
三十餘米長的船身遠遠看去,比普通沿海舟船厚重得多。
中央主桅高高立起,粗大的繩索從桅頂向四周拉開,船首略高,船腹寬大,船舷兩側還留著一排排固定兵器、纜繩和備用木料的位置。
嬴政沒有聽少府官員先念,準備了一路的頌文。
上船以後,他先彎腰看艙底,然後去看儲水的位置,又親手晃了晃一處固定木樑,最後走到船尾,看工師操舵。
跟在後面的少府官員抱著竹簡,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“陛下聖明”“天佑大秦”,最後愣是一句都沒找到機會說。
嬴政從底艙重新走上甲板時,只問了一句話:“遇到大浪呢,試過沒有?”
船場令立刻答道:“回陛下,三次試航,兩次沿岸,一次離岸四十餘里,第三次專挑風浪較大之日出海。船身有幾處進水,回來以後已重新加固。”
“桅呢?”
“未斷。”
“舵?”
“可用。”
“滿載呢?”
船場令稍稍遲疑:“還沒有按照真正出徵的極限去壓,只裝過七成糧、水與壓艙物。”
嬴政聽完,沒有因為船已經造出來便立即下令出海,反而朝旁邊招了招手:“陳克。”
陳克趕緊過去。
嬴政拍了拍船舷:“剩下的,交給你。”
陳克愣了一下:“您呢?”
“點兵。”
兩個字說完,嬴政已經沿著跳板下船。
陳克站在甲板上看著他的背影,半天才反應過來:“不是……您這就走了?”
嬴政連頭都沒回:“只有你能跟華夏交流,朕留在這裡又能起到什麼作用?”
陳克:“……有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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