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讓黃狗兒傳膳。
晚飯不算鋪張，但菜色很豐盛，有燉得爛爛的羊肉，
有清蒸的鰣魚，有糖醋的排骨，還有幾碟子時令春蔬。
朱元璋坐了主位，朱標坐左邊，三個孩子挨著坐。
席間朱元璋問了幾句西安的軍屯、洮州的邊牆，朱尚炳都答得上來。
朱標偶爾插一兩句，問些民生上的事，
西安今春的雨水夠不夠，城外種的是麥還是豆。
朱尚炳也一一答了。
朱允熥和朱高熾在旁邊時不時插科打諢，一頓飯吃得熱鬧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黃狗兒端了茶上來。
眾人正捧著茶盞說話，朱尚炳忽然放下茶盞，
從椅子上滑下去，跪在了朱元璋和朱標面前。
他的膝蓋磕在青磚上，咚的一聲悶響。
殿中頓時靜了。
“皇爺爺，大伯。”
朱尚炳的聲音發緊，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“孫兒有一件重要的事，要稟報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在通州驛站外見到鄧鏞、在馬車裡聽到鄧家全盤計劃的事，
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說到鄧鏞拍著他肩膀說“沒事，舅舅在”的時候，
他的聲音抖了一下，可很快穩住了。
他說完，伏在地上，不再抬頭。
朱元璋端著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朱標也端著茶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朱尚炳伏在地上等了很久。
殿裡靜得他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然後他聽見朱標開口了，聲音很輕鬆，
甚至帶著幾分調侃：“尚炳，起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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