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軍不是宋軍，這支從白山黑水裡殺出來的鐵騎，滅遼破宋，席捲了半壁江山。
八萬對十萬，能說出四成勝算，已是吳玠把徐州的城防、糧草、士氣全部算進去之後的結果。
他把筷子擱回筷架上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：“晉卿，你要什麼條件能提高勝算？”
吳玠把雙手從膝上抬起來，交疊擱在案沿。
他的目光從魚腹上移開，落在方天定臉上，停了好幾息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殿外的梆子敲了一下，一更天了。
“陛下的膽量越大，”吳玠的語速比方才更慢，一字一字地把話放在兩人之間的案面上，“臣的勝算越高。”
方天定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有盤算了很久的東西，有徐州軍中那些他壓不住的人影，有調動八萬人馬時牽涉的層層關節，也有一種等這句話等了好些日子的篤定。
他聽懂了吳玠的話外之音，這是在向自己要權。
或者說，徐州的軍中有人並不服從吳玠的號令，那些梁山舊部、明教老將，各有各的根底，各有各的人脈，要排程八萬大軍打一場硬仗，一個都統制的名頭還壓不住所有人。
方天定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，問道：“你要我有多大的膽量？”
吳玠從圓凳上站起身來。
他的動作不快，但利落，直裰的下襬沒有帶起一絲多餘的晃動。
他走到案前兩步遠的位置站定，雙手拱在胸前，腰彎了半分，聲音比方才沉了些，卻清清楚楚：“臣斗膽，請陛下御駕親征！”
方天定一聽這話，仰頭哈哈大笑。
那笑聲從胸腔最深處翻上來，粗糲而響亮，在偏殿四壁之間來回撞了兩圈才散。
他的肩背隨著笑聲微微顫動，連案上那兩隻酒盞裡的殘酒都跟著晃了晃。
吳玠見方天定笑，面色一緊，以為方天定是動怒了。
他的腰又彎了半分，膝蓋一屈就要跪下去。
方天定從座上站起身來，一步邁到吳玠面前，雙手扶住他的胳膊，沒讓他跪下去。
他的手扣在吳玠肘彎上方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把吳玠從半跪的姿勢裡託了起來。
“謹遵都統制相公號令。”方天定看著吳玠的眼睛，語氣平直，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。
吳玠直起腰來，看著方天定的臉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出聲。
方天定鬆開他的胳膊，退後半步，走回案後坐下，重新端起酒盞。
他抿了一口酒，擱下盞，指了指對面那張圓凳：“坐。”
吳玠走回圓凳上坐了。
殿角的燭火已經結了燈花，暗紅色的餘燼懸在火苗頂端，將落未落。
。去出了換地點點一氣酒的屋滿把，來進灌裡隙紙窗從風夜，響地沙沙在還子葉的樹槐老棵那中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