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。
那是先鋒營在用粗圓木撞擊宮門。
謝玄衣坐在黑馬的馬背上，連頭都沒回。
他對那把被砍斷了一條腿的龍椅毫無興趣。
對那些躲在角落裡抖成鵪鶉的大離舊臣更沒興趣。
皮手套在粗糙的韁繩上摩擦，發出短促的咯吱聲。
他右手腕一翻，往左邊用力一拉。
黑馬不耐煩地晃了晃腦袋。
鼻孔裡噴出一大團白汽。
馬頭強行調轉方向，避開了那條通往皇宮的漢白玉大道。
戰馬的前蹄踩碎一塊結冰的泥巴。
直接拐進了街邊一條偏僻的窄巷。
這是一條死衚衕。
平時連大離巡夜的打更人都不願意往這邊走。
地上的青石板早被凍裂了。
幾根枯黃的雜草從石頭縫隙裡倔強地拱出來。
鐵蹄踩在乾草上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巷子兩邊的磚牆塌了一半，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。
露出裡面發黴的黃土。
謝玄衣放慢了馬速。
他微微低頭，躲開從牆頭橫伸出來的一截枯樹枝。
肩膀上的玄鐵甲葉蹭到樹皮。
刮下一溜兒灰白色的木頭粉末。
巷子很長。
外面的炮火餘音和騎兵的呼喝聲，像被這堵破牆硬生生隔絕了。
只有冷風順著巷道倒灌進來。
刮在臉上，像鈍刀子在皮肉上割。
他抬起手，扯了扯高領的皮質內襯，擋住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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