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乾給劉備說了好訊息之後,又說了一個壞訊息。
“短短月餘,慕名而來者不下千人,其中不乏勇武壯士、智謀之士,只是劉表那邊得知訊息後,已然暗中下令各郡縣,約束士人流動,隱隱在刻意限制主公收攏人心。”
劉備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輕聲笑道:“我早料到如此,景升坐擁荊襄九郡,手握富庶之地,卻無爭霸天下的雄心,只求固守一方、安穩度日,他最怕的,從不是曹操、不是趙振,是荊州易主、大權旁落。”
“我得人心一日,他便忌憚一日。我勢力強一分,他便防備一分。”
糜芳拱手進言:“主公,如今北方停戰,曹操穩固河南,趙振坐擁青徐冀沿海、休養生息、收納流民、積蓄國力,二人皆是蟄伏蓄力,等待下一次破局之機,我等身處荊州,更該沉住心氣,默默紮根。”
劉備頷首認同,目光望向北方中原方向,緩緩開口。
“如今大勢很清楚。”
“曹操贏了官渡,輸了天下人心,趙振得利最多,收猛將、納流民、得民心、穩基業,已經成為了一方霸主。”
“袁紹重病、二子不和,河北內亂是遲早的事,等河北徹底大亂,曹操、趙振必然再度起兵相爭,屆時中原戰火重燃,荊州便不再安穩。”
“我們現在不用爭、不用搶、不用冒進,只需要做好兩件事,操練兵馬、結交賢才。”
劉備又長嘆了一聲:“常年征戰,馬背為生,日日奔波廝殺,如今蟄伏新野,久不征戰,髀肉復生,歲月蹉跎,功業未成,實在愧對心中壯志。”
感慨過後,劉備迅速收斂心緒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:“但亂世之爭,貴在耐得住寂寞。”
“曹操急功近利,過於嗜殺,人心不附。”
“趙振格局雖大、民心所向,卻根基尚淺、新收之地有待消化,二人遲早必有一戰。”
“我們就守在荊州,坐觀北方龍虎相鬥,待他們兩敗俱傷、內亂四起之時,便是我等順勢而起、問鼎天下的時機!”
關羽聞言微微點頭:“大哥高見,隱忍蟄伏,蓄力待時,方為上策。”
張飛雖依舊心癢想戰,卻也知道劉備謀劃沒錯,只能悶悶哼了一聲,不再多言。
與此同時,荊州治所襄陽城內,劉表府邸也是一番議事光景。
蔡瑁、張允等荊州本土將領齊齊進言,態度堅決:“主公,劉備素有梟雄之志,絕非久居人下之人!如今他駐守新野,日日收攏流民、招攬豪傑、操練兵馬,聲望日盛、勢力漸長,長此以往,必成荊州大患!”
“不如趁他羽翼未豐、根基未穩,直接收回兵權、拆分部曲、調離新野,永絕後患!”
劉表坐在主位,神色猶豫、眉頭緊鎖,久久不語。
他並非看不出劉備的威脅,可如今北方未定、曹操虎視眈眈,新野是荊州第一道防線,除卻劉備,無人能穩穩守住北境。
劉表沉吟許久後開口道:“玄德仁義佈於天下,名聲在外,無故加害,必失天下士人之心。”
“如今北方未平,孟德虎視江南,我若自斷臂膀、除去劉備,日後曹軍南下,誰為我鎮守北疆?”
“暫且靜觀其變,暗中制衡、多加防備即可,不必急於一時。”
劉表終究是守成之主,無爭霸魄力,也無殺伐決斷,明知養虎為患,卻依舊選擇姑息隱忍。








